摘星楼，这座曾经象征着天机阁无上权力的黑色巨塔，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终于化为了一片废墟。

烟尘冲天而起，将半个中州的天空都染成了灰蒙蒙的颜色。巨大的石块滚落，烟尘弥漫，曾经的辉煌与森冷，此刻都已不复存在。

在距离废墟不远的一片狼藉的空地上，林凡和苏清月从碎石堆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咳咳……”

林凡吐出一口带血的泥土，顾不上擦拭脸上的灰尘和血迹，他挣扎着站起身，发疯似地扑向那堆废墟。

“莫老！莫老！”

他嘶吼着，双手疯狂地扒开一块块巨石，指尖被磨破，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林凡……”苏清月也爬了起来，她的情况比林凡好不了多少，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她看着林凡那近乎癫狂的模样，眼中滑落两行清泪，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踉跄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林凡。

“别挖了……别挖了……”苏清月的声音颤抖而沙哑，“莫老他……他已经……”

林凡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紫金色的眸子中，此刻布满了血丝，空洞得令人心碎。

“为什么……”林凡喃喃自语，“为什么他要回来……明明已经……”

“他是为了救我们。”苏清月紧紧地抱着林凡，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彻底崩溃，“他用自己的灵魂，为我们争取了活命的机会。”

林凡低下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莫老最后那决绝的背影，如同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为了赎罪……为了守护……”

莫老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荡。

“啊——！！！”

林凡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痛苦。这啸声，惊起了远处林中的一群飞鸟。

良久，林凡的啸声渐渐平息。他重新转过身，看向那片废墟，眼神中的悲痛，逐渐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坚毅所取代。

“莫老，你的血不会白流。”

林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会活下去。我会找到雷门的最终传承。我会……将这世间所有的黑暗，连根拔起。”

他拉起苏清月的手，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埋葬了莫老的废墟。

“我们走。”

……

三天后，中州边境。

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上，夕阳如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凡和苏清月一路向西，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地，只是机械地前行。他们需要逃离那个是非之地，也需要时间来舔舐伤口。

“林凡，你听到了吗？”

苏清月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

“什么？”林凡回过神来。

“刚才……我好像听到了一种声音。”苏清月眉头紧锁，神色有些凝重，“一种……很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在耳边说话，又像是……在脑子里说话。”

林凡也停下了脚步，体内的雷源珠突然微微发烫，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我也感觉到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东方，那是摘星楼的方向。

“它……跟着我们？”

“桀桀桀……”

那声音，若有若无，仿佛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又仿佛是从他们自己的心底响起。

“别找了……没用的……”

苏清月脸色苍白，“这声音……是从我们自己身上来的吗？”

林凡猛地想起，在摘星楼爆炸的最后关头，那团黑影在莫老的灵魂自爆中，并没有被完全消灭。有一缕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气，在混乱中，钻进了他的身体。

当时他沉浸在莫老牺牲的悲痛中，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该死！”

林凡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坚硬的岩石瞬间粉碎。

“它在吸收我们的负面情绪……我们的愤怒、悲伤、痛苦……都是它的养料。”

“那……怎么办？”苏清月有些焦急，“能把它逼出来吗？”

林凡闭上眼，尝试调动体内的雷源祸力去搜寻那股黑气。然而，那东西仿佛与他的经脉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分割。

“逼不出来。”林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它现在太微弱了，就像一颗种子，深深地埋在我的灵魂里。任何强行的攻击，都会先伤到我自己。”

“那……”

“不用管它。”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既然逼不出来，那就让它待着。只要我不被负面情绪控制，它就无法成长。而且……”

他握紧了手中的雷源剑。

“雷火是它的克星。只要我足够强，总有一天，我能用雷火，将它连同它的本体，一起彻底净化。”

“只能如此了。”苏清月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有些担忧，“我们接下来去哪？”

林凡抬起头，看向西方那轮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的血色残阳。

“去找雷门的最终传承。”

他想起了莫老临死前的嘱托。

“只有掌握了真正的力量，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一切，才能……终结这一切。”

“走吧。”

林凡拉起苏清月，再次迈开脚步，向着夕阳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身影，在血色的戈壁滩上，显得有些孤独，却又无比坚定。

而在林凡的识海深处，那缕微不可察的黑气，正静静地蛰伏着，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在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风暴，从未真正平息。

它只是暂时潜伏，等待着下一次，更加猛烈的爆发。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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