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林凡与苏清月一路疾行，直到远离了摘星楼那森冷的阴影，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间停了下来。林凡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催动雷狱苍雷的反噬此刻如潮水般涌来，经脉中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肆意穿刺。

“林凡，你怎么样？”苏清月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林凡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几枚回气丹塞入口中，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他闭上眼，试图平复体内躁动的雷源祸力，然而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萧天行那张复杂而愧疚的脸，还有那句石破天惊的“弟弟”。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林凡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是雷门遗孤，是被青云宗和天机阁联手屠戮的复仇者，怎么可能会是仇人之子？这简直是对雷门数千亡魂的莫大讽刺。

“林凡，也许……”苏清月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别说了。”林凡猛地睁开眼，紫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痛苦与迷茫，“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这笔血债，雷门不能不报。就算是真的……”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也要亲手斩断这荒谬的命运。”

就在这时，一阵苍老而低沉的叹息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唉……孽缘，终究是孽缘啊。”

“谁？！”苏清月反应极快，长剑瞬间出鞘，寒光直指声音传来的阴影处。

林凡也猛地站直身体，雷源剑横在胸前，体内的雷火蠢蠢欲动。

阴影晃动，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月光洒在那人的脸上，露出一张布满风霜、却显得无比熟悉的面孔。

“莫老？！”林凡和苏清月同时惊呼。

来人正是之前在雷门遗址分别的莫问。此刻的他，看上去比之前更加苍老了几分，背似乎也更驼了，那双浑浊的眼中，此刻却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与决绝。

“莫老，您怎么在这里？”苏清月收起长剑，有些惊喜地迎了上去，“您不是回青云宗了吗？”

莫问看着苏清月，又看了看神色复杂的林凡，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没有回答苏清月的话，而是径直走到林凡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若是不跟来，怕是你这傻孩子，就要做出后悔终生的事了。”

林凡眉头紧锁：“莫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萧天行的话，您也听到了？”

“摘星楼九层的动静，瞒不过我的耳朵。”莫问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到林凡面前。

那是一块残破的玉佩，样式古朴，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雷”字。

“这……”林凡一愣，“这不是萧天行给我的那一块吗？”

“不，这是原本。”莫问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萧天行给你的，是赝品。虽然做得天衣无缝，但终究是假的。”

林凡瞳孔猛地一缩：“赝品？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给我一块假的？”

“因为他想骗你。”莫问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他想用这块假玉佩，混淆你的视听，让你误以为自己是他的血脉，从而动摇你的复仇之心！”

“这……”林凡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混乱。

“孩子，看着我。”莫问伸出枯瘦的手，按在林凡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你不是萧天行的儿子。你是雷门嫡系最后的血脉，是你父亲雷震天，用性命护住的那一丝火种。”

“我父亲……”林凡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年那一夜，血流成河。”莫问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时刻，“你父亲在引爆雷源珠之前，将你托付给了我。那块真正的玉佩，一直由我保管。至于萧天行……”他冷哼一声，“他不过是觊觎雷门血脉的纯净，想借着这层虚假的亲情，将你收为己用罢了。”

真相大白，林凡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之前的迷茫与痛苦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萧天行……好一个卑鄙无耻的萧天行！”

“林凡，现在你该明白了吧。”莫问沉声道，“你与天机阁、与青云宗，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这一世，唯有杀伐果断，才能告慰雷门数千亡魂的在天之灵。”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强行压下。他看着莫老手中的那块残破玉佩，眼中重新燃起了坚定的火焰。

“莫老，我明白了。多谢您点醒我。”

“你能想通就好。”莫问欣慰地点了点头，“不过，现在的你，还不是萧无极的对手。刚才那一战，你虽然借助剑灵之力，但也伤了本源。”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接下来，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林凡问道。

“雷门禁地——‘葬雷谷’。”

莫问缓缓说道：“那里是当年雷门祖师埋骨之地，也是雷源珠力量的真正源头。只有在那里，你才能彻底融合体内的祸源之种与雷源珠，突破结丹期，甚至……触及那传说中的元婴之境。”

“葬雷谷？”苏清月脸色一变，“那不是传说中连飞鸟都会被雷电劈成灰烬的绝地吗？”

“正是那里。”莫问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凡，你敢去吗？”

林凡握紧了手中的雷源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他抬起头，看向莫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有何不敢？”

“既然天要罚我，那我便逆了这天。既然命要亡我，那我便灭了这命。”

“莫老，带路吧。”

莫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转身向着深山之中走去。

“跟紧我。葬雷谷路途凶险，更有天机阁的暗子在暗中窥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林凡与苏清月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紧紧跟上了莫老的步伐。

夜色更深了，三道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急速穿行，向着那传说中的绝地进发。

……

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摘星楼方向，一道冰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黑暗，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想跑？”

萧无极的身影出现在摘星楼顶，手中把玩着一枚白色的棋子。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随手将棋子弹出。

“啪”的一声，棋子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传令下去，开启‘天机第二卫’。目标：葬雷谷。务必将那小子……带回来。”

“是！”

黑暗中，一道黑影领命而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

林凡与苏清月的命运，正随着这一步步的探索，逐渐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

而真相，或许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残酷。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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