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酒桌上的“独家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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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后的第三天,上海的气温回升到十度以上。积雪融化,街道湿漉漉的,阳光穿过云层,在积水上反射出破碎的光。但冷意并未散去,是一种湿冷,能钻进骨髓的那种。
1月19日,星期四,下午五点半。
陈默收到传呼时,正在营业部第六十五章 酒桌上的“独家消息”三号室里整理宁波中百的观察记录。过去三天,这只股票的表现完全印证了老陆的预测——高位震荡,成交量逐渐萎缩,股价缓慢下滑。从1月16日最高的5.50元,到今天的5.32元,跌幅3.3%,但每天的振幅都不小,总能给人“即将突破”的错觉。
传呼机震动,屏幕显示:“徐先生:豫园绿波廊,今晚六点半,务必到。有要事相商。”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他想起老陆的话——要去,但带上眼睛和耳朵,不带钱包和承诺。
他关掉电脑,整理好笔记本。过去三天,他记录了宁波中百的每一笔超过100手的成交,分析了分时图上的每一个异动,还特意去散户大厅听了听股民对这只股票的讨论。大多数人认为这是“洗盘”,是“主力在吸筹”,都等着“二次启动”。
只有少数几个老股民摇头:“这种突然放量又缩量的,八成是陷阱。真有行情,不会这么玩。”
陈默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走出营业部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四川北路上车流如织,自行车铃声、汽车喇叭声、行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构成上海夜晚特有的嘈杂。他拦了辆出租车——这是最近养成的习惯,当你的时间开始值钱,你就不会再为了省几块钱去挤公交车。
“豫园,绿波廊。”他对司机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质地良好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那时还算稀罕的摩托罗拉汉显传呼机。这种客人,不是富家子弟,就是自己混出头的。
车子驶入外滩,沿着中山东路前行。右侧是黄浦江,江面上货轮的灯光星星点点;左侧是万国建筑群,欧式建筑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庄严而神秘。陈默看着窗外,想起两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里,看着对岸浦东的标语“开发浦东,振兴上海”,心里满是茫然。
现在,他依然茫然,只是茫然的层次不同了。
车子拐进福佑路,在豫园商城附近停下。绿波廊是上海老字号,以本帮菜闻名,尤其擅长蟹粉菜点。陈默下车时,看见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轿车,其中一辆黑色的奔驰500SEL格外显眼——那是徐大海的车,他见过。
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微笑着迎上来:“先生几位?”
“徐大海先生订的位。”
“哦,徐总已经到了,请跟我来。”
穿过前厅,沿着木质楼梯上到二楼。包间在走廊尽头,门楣上挂着“听涛阁”的牌子。迎宾小姐轻轻敲门,然后推开。
包间很大,中式装修,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山水画。中央一张可坐十二人的大圆桌,已经坐了五个人。
徐大海坐在主位,今天穿了件深红色唐装,衬得脸色红润。他左手边是刘金宝,还是那件棕色皮夹克,手里捻着佛珠;右手边是周明,难得地穿了件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另外两个陈默不认识,一个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另一个五十出头,身材发福,穿着藏蓝色西装,一看就是体制内的。
“陈老弟来了!”徐大海起身,热情地招呼,“来来来,坐我旁边。”
陈默被安排坐在徐大海左侧,刘金宝的旁边。服务员很快添上餐具,倒上茶。
“介绍一下,”徐大海指着陈默,“陈默,年轻有为,现在是我们营业部的新星。别看他年轻,股龄两年,资金已经翻了几番。”
那两人朝陈默点头,眼神里带着审视。在股市这个圈子里,年轻往往意味着经验不足,除非你有特殊的背景或能力。
“这位是李行长,”徐大海指着戴眼镜的那位,“建设银行上海分行的信贷部主任。这位是王处长,”他指了指穿西装的那位,“市经委企业改革处的。”
陈默心里一凛。银行信贷部主任,市经委处长——这两个人的身份,已经说明了今晚这顿饭的分量。
“陈先生年轻有为啊。”李行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客气但疏离。
“李行长过奖了,还在学习。”陈默谦逊地说。
酒菜陆续上来。清炒虾仁、红烧划水、油爆河虾、蟹粉豆腐、八宝鸭……都是绿波廊的招牌菜。酒是五粮液,徐大海亲自开瓶,给每个人都满上。
“今天没外人,”徐大海举杯,“都是自己兄弟,我先敬一杯,感谢各位赏光。”
第一杯酒下肚,气氛开始热络。刘金宝讲了个荤段子,李行长笑着摇头,王处长则说起最近市里开会的精神,说国有企业改革要“抓大放小”,一些小企业可以“多种形式搞活”。
陈默安静地听着,偶尔夹菜,很少说话。他在观察,观察每个人的表情、语气、互动方式。徐大海显然是核心,刘金宝是捧哏,周明是执行者,李行长和王处长则是“资源提供方”——他们的身份决定了他们能接触到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信息。
酒过三巡,徐大海的脸更红了。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今天请各位来,是有个好事想跟兄弟们分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王处长,您上次说的那件事……”徐大海看向王处长,“有进展了吗?”
王处长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上周常委会刚开过,原则上通过了。具体方案还在论证,但方向定了——剥离不良资产,引入战略投资者,轻装上阵。”
陈默听得一头雾水,但隐约觉得这和自己有关。
徐大海点点头,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递给陈默:“陈老弟,看看这个。”
陈默接过。照片是翻拍的,像素不高,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文件。第一张是红头文件,标题是《关于上海东风机械厂改制重组方案的请示》,发文单位是市经委企业改革处,日期是1994年12月28日。第二张是财务报表的某几页,显示企业连续三年亏损,净资产为负。第三张是一份意向协议,甲乙双方的名字被遮住了,但能看出是“股权转让”和“资产重组”相关的内容。
“东风机械厂?”陈默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一家老牌国有企业,生产纺织机械的,曾经很红火,但近几年因为技术落后、产品滞销,已经连续亏损。
“对。”徐大海点了支烟,“这家厂子在宝山区,占地两百多亩,厂房设备老旧,一千多号工人发不出工资。市里面研究了半年,决定把它‘处理’掉。”
李行长接话:“我们银行给他们的贷款已经逾期两年了,再不处理就要变成坏账。所以这次,我们是支持的。”
王处长补充:“方案是,把土地和厂房剥离出来,成立一个新的房地产公司,开发商品房。机器设备能卖的就卖,不能卖的就当废铁处理。工人嘛,买断工龄,自谋出路。”
陈默听着,心里算着账。宝山区两百多亩地,虽然位置不算最好,但按照现在上海房地产的发展势头,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这家企业是上市公司吗?他没印象。
“东风机械……好像没上市?”他谨慎地问。
徐大海笑了:“聪明。它不是上市公司,但它有一家控股子公司——东风股份,代码600×××,在上海交易所挂牌。”
陈默想起来了。确实有一只股票叫东风股份,主营业务是纺织机械配件,股价长期在三四块钱徘徊,成交清淡,快成“仙股”了。
“您的意思是……”陈默已经猜到了,但还是问了出来。
徐大海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母公司重组,土地资产注入,子公司自然受益。而且,”他顿了顿,“按照方案,重组完成后,东风股份的主营业务会从纺织机械转向房地产。你想想,1995年的上海,房地产是什么概念?”
陈默心跳加速。如果真是这样,这只股票确实有巨大的想象空间。从夕阳产业的纺织机械,转向朝阳产业的房地产,这几乎是脱胎换骨的转变。
“消息什么时候公布?”他问。
王处长看了看手表:“方案已经报上去了,最快下个月中旬,最慢三月初,会正式公告。”
“股价现在多少?”
周明回答:“昨天收盘3.45元,市值不到两个亿。流通盘大约五千万股,大部分在国资手里,实际流通的也就一千万股左右。”
一千万股,按3.5元计算,总市值三千五百万。如果能控制其中大部分……
陈默感到口干舌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手有点抖。
“陈老弟,”徐大海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有没有兴趣一起玩玩?”
包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陈默。
“怎么……玩?”陈默问。
“很简单。”徐大海重新点了支烟,“你先买。用你的账户,慢慢吸筹,不要引起注意。目标价位3.5元以下,能吸多少吸多少。等你的仓位建得差不多了,我这边的大资金再跟上,一把拉起来。”
“拉到多少?”
徐大海伸出两根手指,又加了一根:“至少翻倍,7块钱。如果市场情绪好,10块也不是不可能。”
翻倍。从3.5元到7元。如果投入一百万,就是两百万的利润。
陈默感到血液冲上头顶。不是兴奋,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贪婪的复杂情绪。
“那……我需要投入多少?”他问。
“看你自己。”徐大海很随意,“你有五十万,可以全押;有三十万,也可以。关键是时间——要在消息公布前完成建仓。我给你的时间是一个月,到二月下旬。”
一个月。陈默脑子里飞快计算。以东风股份现在的成交量,每天成交不过几十万,要吸筹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确实需要时间。
“安全吗?”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徐大海笑了,看向李行长和王处长:“李主任,王处长,你们说安全吗?”
李行长推了推眼镜:“方案是经过正规程序审批的,符合国家政策,没有问题。”
王处长也点头:“国企改革是大势所趋,我们做的是推动改革,盘活国有资产,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话说得很漂亮,但陈默听出了潜台词:有官方背书,合法合规。
“那为什么选我?”陈默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徐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三个原因。第一,你年轻,账户干净,没有前科,监管不会注意。第二,你懂技术,知道怎么悄悄吸筹不引起注意。第三,”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我想带你入行。这种机会,不是谁都有的。”
刘金宝在旁边帮腔:“陈老弟,徐总这是看得起你。这种消息,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也就是徐总路子广,能拿到第一手信息。”
周明难得地开口:“技术上我可以帮你。吸筹的手法、挂单的技巧、避开监控的方法,我可以教你。”
陈默看着眼前这些人。徐大海的豪爽,刘金宝的奉承,周明的专业,李行长的官腔,王处长的稳重。他们组成了一张网,一张用利益、关系、信息织成的网。
而现在,这张网向他张开了口。
“我需要考虑一下。”陈默说。
“当然。”徐大海很爽快,“这种大事,是该考虑清楚。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给我答复。”
他举起酒杯:“来,不管成不成,这杯酒先喝了。以后的路还长,有的是机会合作。”
所有人都举杯。陈默也举起,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液辛辣,从喉咙烧到胃里。
饭局又持续了一个小时。大家聊起最近的市场,聊起政策,聊起未来的机会。李行长说银行可能要降息,对股市是利好;王处长说市里正在研究扶持高新技术企业的政策;徐大海则说起他最近在深圳考察的经历,说那边已经开始玩“资产重组”的概念了。
陈默很少插话,只是听,只是观察。
九点半,饭局结束。一行人走出绿波廊,夜风一吹,酒意上涌。徐大海的奔驰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下车开门。
“陈老弟,怎么走?送你一程?”徐大海问。
“不用了徐总,我打车。”
“那好,路上小心。”徐大海坐进车里,车窗摇下,“记住,三天。”
奔驰车驶入夜色。
刘金宝和王处长一起走了,说有下一场。李行长自己开车。周明走到陈默身边:“需要我送你吗?我也开车。”
“不用,谢谢周哥。”
周明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陈默,徐总很看好你。这种机会……不多。”
说完,他也走了。
陈默一个人站在豫园门口。古色古香的建筑在灯光下显得静谧,但里面的包间推杯换盏,外面的街道车水马龙,上海从不真正安静。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车子驶入夜色,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今晚的一切:模糊的文件照片、精确的时间节点、翻倍的利润承诺、还有那些人的面孔。
诱惑,赤裸裸的诱惑。
而且看起来很“安全”——有内部消息,有官方背书,有资金配合,有技术指导。似乎一切都安排好了,只需要他下一个决心,投一笔钱,然后等着数钱。
但他想起老陆的话:“所有故事都有结局。”
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是东风股份真的重组成功,股价一飞冲天,所有参与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
出租车停在亭子间楼下。陈默付钱下车,上楼。打开门,房间里冷清清的,暖气片早就停了。他打开灯,脱下大衣,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着那本观察宁波中百的笔记本。他翻开,看到自己记录的最后一句话:“1月19日,收盘5.29元,成交量进一步萎缩,散户开始失去耐心。”
耐心。这个词刺痛了他。
徐大海给他三天时间考虑。三天,足够让一个年轻人从犹豫变成狂热,从谨慎变成冲动。
陈默坐下,拿出纸笔。他要算一笔账。
如果投入五十万,在3.5元以下吸筹,能买到大约14万股。如果股价涨到7元,市值98万,利润48万,接近翻倍。如果涨到10元……
他停下笔。
不能这样想。不能只算利润,不算风险。
风险是什么?
第一,消息是假的。那些模糊的照片,可能只是徐大海找人PS的。王处长和李行长,可能只是演员。
第二,消息是真的,但方案可能被否决。国企重组涉及方方面面,工人安置、债务处理、土地性质变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黄掉。
第三,消息是真的,方案也通过了,但时间不确定。徐大海说下个月中旬到三月初,但如果拖到下半年呢?他的资金能扛多久?
第四,最可怕的——这是陷阱。徐大海让他先买,等他建仓完毕,徐大海不但不拉,反而砸盘,把他的筹码全骗出来。
陈默感到后背冒出冷汗。酒完全醒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远处,城市的灯火绵延不绝,像一片星海。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一个故事,一种人生。
而他,站在人生的又一个岔路口。
两年前,他选择买认购证,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现在,他面临一个更复杂的选择。
他想起蔡老师。那个破产的交易员,是不是也曾在这样的夜晚,收到过类似的“内幕消息”,然后押上全部身家,最后血本无归?
他想起老陆。那个看透一切却选择默默观察的老人,会怎么看待今晚这个饭局?
陈默关掉窗户,回到书桌前。他翻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这是老陆给他的,让他记录宁波中百的完整周期。
但现在,他在第一页写下了另一个标题:
“东风股份‘内幕消息’决策分析”
然后他开始列清单,左边写“利”,右边写“弊”。
利:
1. 信息源看似可靠(银行主任+经委处长)
2. 利润空间巨大(翻倍以上)
3. 有技术指导(周明)
4. 有时间窗口(一个月建仓期)
5. 徐大海的重视(可能带来更多机会)
弊:
1. 信息真实性无法验证
2. 涉嫌内幕交易(法律风险)
3. 资金安全无法保障(可能被坑)
4. 道德困境(收割散户)
5. 踏入灰色地带(可能无法回头)
写完后,他看着这两栏,久久不语。
利很诱人,弊很可怕。
而最大的问题是,有些弊端是隐性的,现在看不见,但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突然爆发,把他吞噬。
电话铃突然响了。
陈默吓了一跳。这么晚了,谁会打电话?
他接起:“喂?”
“陈默,是我。”是老陆的声音,很平静,“晚上去豫园了?”
陈默心里一惊:“您怎么知道?”
“我看见你上出租车了。”老陆说,“徐大海请的客吧?”
“是。”
“聊了什么?”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东风股份,重组,内幕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陆说:“跟我猜的差不多。他是不是让你先买,他后拉?”
“……是。”
“告诉你翻倍?”
“……是。”
老陆叹了口气,很轻,但陈默听出了里面的沉重。
“我给你讲个故事,”老陆说,“1992年,深圳。有个年轻人,和你差不多大,也是被人带着玩。对方说有内幕消息,某只股票要重组,让他先买。他投了三十万——那是他全部身家,还借了十万。”
陈默握紧听筒。
“他买了,股价果然涨了。从五块涨到八块,他赚了十八万。对方说,继续持有,能到十五块。他信了。然后股价开始跌,七块,六块,五块。他问对方怎么办,对方说正常调整,还会涨回去。他等,等到四块,三块五。最后在亏了二十万的时候割肉出来。”
老陆顿了顿:“后来他才知道,那个所谓的‘内幕消息’,就是对方放出来的。对方在五块让他买,自己在八块抛了。他被套在山顶。”
“那个年轻人后来呢?”陈默问。
“跳海了。”老陆的声音很平静,“在深圳湾。尸体三天后才找到。”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嗡嗡声。
过了很久,陈默说:“陆师傅,我该怎么办?”
老陆没有直接回答。他说:“你知道内幕交易为什么是红线吗?”
“因为不公平。”
“不。”老陆说,“因为不可持续。靠内幕交易赚钱的人,最终只有两个结局:要么进去,要么被更大的内幕交易者吃掉。这是一条不归路,踏上去,就回不了头。”
陈默沉默。
“当然,”老陆说,“选择权在你。你已经不是孩子了,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我只提醒你一点:在你做决定前,去查查东风股份这家公司的底。去宝山,去他们的工厂看看,和工人聊聊。不要只听别人说,要自己去看。”
电话挂断了。
陈默放下听筒,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着桌上的清单,看着“弊”那一栏的第五条:踏入灰色地带,可能无法回头。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上海在黑暗中呼吸,像一个巨大的生物,吞吐着欲望、机会、陷阱和梦想。
而陈默知道,他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决定要不要踏上那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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