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仙露普洒 剑光惊世
师徒二人乘朝廷车驾抵达大宁宫的时候,已经有位头戴毗卢冠的大和尚在广政殿偏殿等候。
见青虚老道一幅仙风道骨模样,大和尚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确定道:
“你是青虚?”
青虚老道托着拂尘,单手竖在胸前,微微一礼道:
“法祖道友,本道这厢有礼了!”
大和尚却未还礼,反而带着讥讽道:
“青虚,驾前演法,终究还是要看修为与手段的,外相始终是外相,你着相了!”
虽嘴上这样说,他的眼神却频频瞥向师徒二人,心里纳闷,不知这一向窘迫的老道从什么地方骗来的银钱,竟捯饬地这么华丽。
还他妈带着个俊俏的随侍弟子,弄得跟神仙下凡似的,只看一眼,就比自己威风不少。
这一刻他有点后悔没有把自己那两个徒弟带来,就算长得丑点,也总能壮壮声势。
青虚老道很是敬业,丝毫没有回应对方意思,只找了一张长榻,盘腿而坐,闭目养起神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个小太监突然走进偏殿,躬身道:
“两位法师,官家正等侯二位,还请两位法师随奴婢前往正殿见驾。”
法祖和尚被许天一师徒压得心中不安,听说皇帝召见,已迫不及待地起身,当先跟随小太监向正殿走去。
进入广政殿,许天一不敢正眼目视皇帝,于是借着清虚的身体遮挡,飞快地扫了一眼大殿。
此时朝会已经结束,殿里只剩下几位重臣,还有一僧一道侍立在皇帝两侧,正是大论禅师与自称天师道嫡传的张道冲。
那皇帝五十来岁的年纪,头戴八字幞头,身穿圆领常朝服,体型宽大,面目方正,除了眼圈深黑,倒颇有威仪。
众人正要躬身行礼,却听朝班中突然响起一声大喝:
“大胆,你等小民,初次陛见,竟敢不行大礼,想要犯上否?”
听到朝臣发难,许天一并不奇怪,妙真娘子早就说过,很多大臣都对皇帝迷信方术颇有怨言,认为僧道之流皆是骗子,现在来个下马威也属正常。
法祖和尚却被吓了一跳,正要下跪,却见青虚一摆拂尘,淡淡道:
“我等方外之人,不朝人间天子,不行凡人俗礼。”
法祖和尚连忙停止身形,目瞪口呆地看向青虚,他没想到青虚老道竟牛逼成这个样子,这是真要上天啊。
好在皇帝及时开口:
“无妨,朕召能人异士入见,一是辅弼国运,二也是心慕正法,有心求教,当以半师视之,不知二位法师何以教朕?”
法祖和尚连忙躬身施礼道:
“阿弥陀佛,小僧修为浅薄,不敢当陛下辅庇国运之说,但贫僧曾于大烂陀寺苦修数年,能御使斩业佛火,颇擅降妖伏魔,延年益寿之法。”
听到这话,皇帝顿时兴趣大涨,连忙道:
“快请高僧演法!”
法祖和尚闻言,从衣袖中取出一只紫金钵盂:
“陛下,我这钵盂中关押着昔年降服的一只妖魔,本欲慢慢度化,奈何此魔冥顽不灵,久不顺服。”
“今日贫僧便借此机会,在陛下面前将其斩杀,以张正道。”
“还请陛下令人取一盆水来,贫僧先将妖魔放出,以便陛下观看。”
待一个小太监水盆取来水盆,法祖便将钵盂倒转,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泛着妖异色泽的烟雾便向水盆中窜去。
于此同时,水盆中也泛起层层波纹,响起一阵细微的“吱呀”声。
皇帝立时坐直了身子,探身向水盆细看。
法祖和尚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意,飞快地掐了一个莲花印,然后一挥袍袖,水盆中“砰”地一声燃起三尺多高的紫金烈焰。
待火烟渐渐消弭,盆里的清水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法祖这才收钵而笑:
“陛下请看,妖魔已被斩杀,这血水便是妖魔所遗精血。”
清虚老道见状,立刻挺了挺身子,这个“法术”许天一曾教过他,若和尚只有这点本事,他有信心压过对方。
正当他想上前展示手段的时候,朝班中却走出一员身形雄壮的紫袍大臣:
“官家,此人故弄玄虚,以奇巧淫技蛊惑圣君,臣请斩此妖僧。”
皇帝本有些惊奇,听到这话顿时迟疑起来:
“莫非郭卿看出了此中玄机?”
许天一闻言不由心中一动,妙真娘子曾对他说起过郭姓枢密使,此人名唤郭神威,是辅佐本朝高祖皇帝起兵的元老重臣,最是反感皇帝宠信僧道。
“不过火油机关而已,官家万不可沉迷方术。”
“始皇帝宠信方士,空耗国力,乃至秦朝二世而亡,南朝梁武帝沉迷僧佛,以至国破身死。”
“方今天下,内有重镇掣肘,外有契丹、南唐诸国虎视,官家正应奋武图强,使天下合一,百姓安居……”
法祖和尚见皇帝面露不悦,眼里却闪过一丝焦急,强自镇定道:
“令公只看到了表象,却不知贫僧所用并非凡火,乃是斩业佛火,不然何以在水中……”
没等法祖说完,却被另一名大臣打断,对方没有看向他,反而冷笑地着看向了张道冲与大论禅师,若有所指道:
“什么妙道高僧,都是一丘之壑,掩人耳目而已,让你看看我这火!可也是佛火?”
说着,他将玉笏插进腰间,微一扎马,便连连挥动双掌,一阵无形波动在空中泛起。
许天一心中恶寒,连忙拉着青虚老道的衣襟后退了两步,法祖和尚却毫无所觉,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觉胸前一片炽热,随后轰得燃起大火,烧得他惨叫连连,倒在殿中打起滚来。
那大臣“呸”了一声收功道:
“狗屁御火,连我这门火焰刀都不能熄灭,也敢大言不惭?”
说着,他也不行朝礼,直接对皇帝道:
“官家,将士们浴血拼杀尚不能得享高位,这等术士一个骗术便骤得富贵,岂不使天下人心不服?”
大论禅师实在忍不住怒气,喝道:
“史弘斌,陛下尚未定论,你竟敢在大殿纵火杀人,要谋反不成?”
作为掌管禁军的元从重臣,史红斌丝毫不给大论禅师面子:
“你不过一幸进妖僧,安敢与我妄谈国事……”
许天一见青虚老道双腿颤抖,一股尿骚味升起,连忙上前两步,轻声道:
“师父,精神点,别丢份,事已至此,咱们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这一刻,他们这些“僧道”是站在一起的,若真被这些大臣得逞,他和青虚老道也得玩完,于是毫不停留地越过清虚老道,抽出玉瓶中柳枝,将其中的符水对着惨叫的法祖和尚挥洒下去。
恰似天降甘露,如同解厄仙霖,符水到处,和尚身上的火焰立时湮灭,焦黑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新肉。
史弘斌似是察觉到了异常,猛然回过头来,鹰隼一般盯向许天一,冷声喝道:
“倒忘了你们师徒,竟还敢在本官面前敢装神弄鬼?”
说着,他再次挥掌,火焰刀真气再次勃发,直奔师徒二人。
许天一却丝毫不慌,闪身移到老道身前,手诀向上一指,清喝道:
“放肆,竟敢冒犯师尊,出鞘!”
只见无数剑光从他背后剑鞘涌出,如同孔雀开屏,又如银河乍泄,纷纷向史弘斌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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