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川寨的城门缓缓打开，杨延昭站在城头，远远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供奉！"杨延昭大喊，声音有些颤抖。

张明志抬头，看到杨延昭，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策马穿过城门，向着城头奔去。

杨延昭快步走下城墙，迎向张明志。两人相见，杨延昭紧紧握住张明志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将军，"张明志说，"我回来了。"

杨延昭眼眶红了，拍了拍张明志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明志笑着说："让将军担心了。"

杨延昭摇摇头，又看了看张明志身上的伤，皱眉道："你伤得怎么样？军医说，你箭伤和刀伤都很严重。"

张明志说："伤势已经基本恢复了，多谢将军关心。"

杨延昭看着张明志，眼中满是欣慰："张供奉，你这次孤骑奇袭，虽然冒险，但也让我们知道了西夏的秘密营地。这件事，我有责任。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

张明志摇摇头："将军，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怪你。"

杨延昭叹了口气，又问："张供奉，你在辽国营地的这段时间，有什么见闻？"

张明志想了想，说："将军，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先回营帐，我慢慢告诉您。"

两人来到营帐，张明志将自己辽国营地的经历详细告诉了杨延昭。从耶律楚材救下他，到耶律楚材透露宋辽联盟的可能性，张明志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杨延昭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激动地一拍桌子："宋辽联盟？这可是大事啊！"

张明志点点头："是的，将军。耶律将军希望我出使辽国，促成宋辽联盟。"

杨延昭站起来，在营帐里踱步："如果宋辽真的联手，就能彻底击溃西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张明志说："将军，这件事太大了，我需要好好考虑。"

杨延昭停下脚步，看着张明志："张供奉，你的意思是，你想促成这件事？"

张明志想了想，说："将军，我想促成这件事。如果宋辽联盟能够达成，大宋边关可保数十年太平。这是明志此生最大的心愿。"

杨延昭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张供奉，你真是国家栋梁啊！老夫这就上奏朝廷，请陛下准许你出使辽国。"

张明志说："将军，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宋辽交恶多年，要让他们联手，需要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而且，朝堂上肯定会有反对的声音。"

杨延昭点了点头："说得是。老夫这就写信给寇准，请他在朝中帮忙。"

张明志说："将军，我还有一事请求。"

杨延昭说："请讲。"

张明志说："我想给赵丽萍写一封信，告知我的情况。如果赵兄能够在朝中帮忙，此事的成功率会更高。"

杨延昭眼睛一亮："对啊！赵供奉在朝中，肯定能帮上忙！"

张明志说："将军，我这就去写信。"

杨延昭点点头，又叮嘱道："张供奉，你的伤还没完全好，不要太累。"

张明志笑了笑："将军放心，我注意着呢。"

张明志回到自己的营帐，点亮烛光，铺开信纸。

他已经好久没有写信了，上次给赵丽萍写信，还是一个月前的事。那时他刚到定川寨，还在摸索火药改良的方法。现在，他已经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对人生有了更深的理解。

"赵兄亲启……"张明志写下这几个字，又停住了。

他看了看烛光，想起了赵丽萍。

赵丽萍在汴京，应该还在画画吧？她画了那么多定川寨的城头，却从未去过那里。张明志忽然很想让她看看真正的定川寨，看看城头的箭楼，看看远处的烽火台。

张明志摇了摇头，继续写信。

"赵兄亲启：

别来无恙。

明志离开汴京已月余，今抵定川寨，辅佐杨延昭将军防守边关。此地苦寒，风沙漫天，与汴京繁华大不相同。然明志亦有所得，技艺在军中初见成效，火药之威，已能破西夏铁骑。"

张明志写着写着，忽然有些动容。他想起了在定川寨的日日夜夜，想起了那些为他而死的士兵，想起了自己差点死在西夏营地的那一刻。

"赵兄，明志在辽国营地治疗期间，曾想到，如果自己真的死了，赵兄在汴京，会不会伤心？"

张明志写下这句话，眼眶有些红了。他擦了擦眼睛，继续写下去。

"夜深人静时，明志常想起汴京。想起宫墙外的茶寮，想起御花园里的海棠花，想起赵兄在画院作画时的侧脸。

赵兄，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明志？"

张明志写下这句话，忽然有些羞涩。他看了看烛光，觉得自己写得太多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既然写了，就写清楚吧。自己差点死了，再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赵兄，明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汴京。如果宋辽联盟能够达成，明志可能很快就能回去。如果不能，明志便要继续在边关抗敌。

但无论明志在哪里，心里都惦记着赵兄。

赵兄，汴京天寒，记得多穿衣物。画画不要熬夜太久，身体要紧。

待明志回汴京之日，定要请赵兄去汴河边看烟花。到时候，明志亲手为赵兄放一束烟花，祝愿赵兄一生平安。

愿赵兄保重身体，勿过于劳累。

愿汴京太平，愿大宋强盛。

愿我们二人，早日重逢。

张明志敬上

庆历四年四月二十日"

张明志写完信，读了一遍，眼眶又红了。他擦了擦眼睛，封好信口，又从怀里取出一块小小的玉石，这是他在辽国营地亲手雕刻的，形状像梅花。

"赵兄，"张明志低声自语，"这块玉石送给你，愿赵兄如梅花般坚韧，如梅花般美丽。"

他将玉石用油纸包好，和信一起装进信封，封好口。

第二天一早，张明志将信交给信使。

"这位大哥，"张明志说，"这封信务必送到汴京赵供奉手中。"

信使接过信，点点头："张供奉放心，我定会送到。"

张明志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信使："辛苦大哥。"

信使推辞再三，最终收下了银子："张供奉客气了，我明日一早启程，最晚十天就能到汴京。"

张明志点点头，目送信使离开。

风沙扬起，信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张明志站在原地，心中默默祈祷：但愿这封信能够顺利送到赵丽萍手中。

汴京，赵丽萍的住处。

她正在画画，画的是定川寨的城头。她已经画了十几幅定川寨的画，每一幅都不同，但每一幅都画得很认真。

"赵供奉，"身后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有人给您送信来了。"

赵丽萍停下笔，回头一看，是一个小太监，手里拿着一封信。

"哪里来的？"赵丽萍问。

"边关。"小太监说，"是定川寨的张供奉托人带来的。"

赵丽萍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接过信。她看了看信封，上面写着"赵兄亲启"，字迹正是张明志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赵丽萍对小太监说。

小太监退下后，赵丽萍走到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信纸展开，张明志的字迹映入眼帘。赵丽萍看着看着，眼眶渐渐红了。

"赵兄……"她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心里涌起一丝苦涩。

她继续往下读，读到"明志在辽国营地治疗期间，曾想到，如果自己真的死了，赵兄在汴京，会不会伤心？"时，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当然会伤心。

她每天都在担心张明志。

赵丽萍擦了擦眼泪，继续往下读。读到最后，她从信封里倒出了一块小小的玉石，雕刻成梅花的形状。

"梅花……"赵丽萍摩挲着玉石，轻声道。

她将玉石收好，又将信小心地放进怀中。

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赵丽萍连忙擦干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来人是寇准。

"赵供奉，"寇准拄着拐杖，走过来，"张供奉来信了？"

赵丽萍点点头："是的，张供奉寄来的家书。"

寇准笑了笑："这小子，在边关还惦记着家书。"

赵丽萍低声道："寇相，张供奉在信中说，他在辽国营地治疗期间，耶律楚材向他透露了宋辽联盟的可能性。"

寇准眼睛一亮："宋辽联盟？"

赵丽萍点点头："是的。耶律楚材希望张供奉出使辽国，促成宋辽联盟。"

寇准沉默了片刻，说："这可是大事啊。"

赵丽萍说："寇相，张供奉想促成这件事。他希望汴京能够支持。"

寇准想了想，说："老夫这就去见陛下，请陛下准许张供奉出使辽国。"

赵丽萍感激地鞠了一躬："多谢寇相。"

寇准摆摆手，转身离去。赵丽萍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祈祷：但愿宋辽联盟能够达成，但愿张明志能够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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