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脊的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暗红色的光在她站立的位置炸开，像一朵无声绽放的烟花，光芒散去之后原地只剩一缕青烟。

下一秒，断脊出现在会长身后不到一尺的位置。

她的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色光丝，横切向会长的后颈。

会长的左手从身侧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侧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身后展开，暗红色的光丝和透明的屏障撞在一起，发出一声类似于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声响。屏障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但断脊的手刀也被震开了。

她借着反震的力道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在会长前方三步远的位置，单膝跪地，高跟鞋的鞋跟在地面上磕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她抬起头，嘴角翘着，眼神亮得吓人。

“好硬的壳。”

会长转过身，面对她。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五指微张，掌心朝下。

办公室里的空气开始下沉。

杨易航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一股从上往下的力量压住，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脚下的碎地毯和水泥灰被压得更加紧密地贴在地面上。

断脊的表情也变了一瞬。她的身体微微一沉，膝盖弯曲了一下，但很快就重新站直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高跟鞋的鞋跟已经陷进了水泥地里，裂纹从鞋跟的位置向四周蔓延。

“哟。”她抬了抬脚，把鞋跟从水泥里拔出来，发出“啵”的一声脆响“动真格的了？”

会长的右手缓缓下压。

压力骤增。

整间办公室的地面同时向下沉降了大约三厘米。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摇晃，灯罩里的灯泡炸裂了两只，玻璃碴子哗啦啦掉了一地。墙上的挂画歪了，书架上的书一本接一本地滑落，文件从桌面被掀飞，在空中翻卷着飘落。

断脊的双脚再次陷进了地面。这次陷得更深，水泥没过她的脚踝，碎石和粉尘堆积在她小腿周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埋住的双脚，又抬起头看向会长。

她的笑容收敛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直接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暗红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她的表情却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专注，手指在胸腔里摸索着什么，发出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摩擦声。

杨易航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在干什么——”

断脊的手指从自己胸口抽了出来。

她的指尖捏着一截东西——那是一截暗红色的、还在跳动着的、像某种生物组织一样的物体。那东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管和经络，每跳动一下就有一圈暗红色的波纹从它表面扩散开来。

断脊低头看着那截东西，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然后她把那截东西捏碎了。

暗红色的液体从她指缝间喷溅出来，溅落在地面上。那些液体接触到地面的瞬间，整间办公室的重力场发生了剧烈的畸变。

杨易航感觉自己被一股横向的力扯向了左侧，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向墙壁，肩膀撞在墙面上，撞碎了一层石灰。他连忙用剑插进地面稳住身体，剑身没入水泥大半截，才勉强把自己固定在原地。

会长也动了。他的身体微微侧转，避开了那股横向力的拉扯方向，同时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那股畸变的重力场在他周围被重新理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的褶皱。

就在这时，断脊出现在天花板上。

她的双脚倒踩在天花板的吊顶上，高跟鞋的鞋跟插进石膏板里，整个人头下脚上地悬挂着。她的胸口还在流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的身体倒流，沿着她的脖颈、下颌、脸颊，汇到发梢，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

她低头看着下方的会长，咧嘴一笑。

“这一下怎么样？”

她像炮弹一样从天而降——双脚蹬碎天花板，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星，直直地砸向会长的头顶。下落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尖锐的音爆，办公室的窗户玻璃在那一声爆响中齐齐碎裂。

会长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道透明的屏障在他头顶展开，像一个倒扣的碗。断脊砸在那道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咚——！”

整栋大楼都在那一声撞击中震颤。走廊里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和人的惊呼声。天花板上的吊灯全部熄灭了，应急灯自动亮起，惨白的光线取代了温暖的黄光。

屏障没有碎，但表面出现了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断脊挂在屏障上方，双手撑在裂纹处，低头看着下方的会长。她的嘴角流下一道暗红色的血，但她还在笑。

“再来一次。”

她弹起来，又砸下去。

“咚——！”

裂纹扩大了。屏障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碎片脱落，透明的碎片在空中飘散，像一场逆向的雪。

“再来。”

“咚——！”

第三次撞击。屏障终于碎了。

透明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像炸开的钢化玻璃。会长在那碎片飞溅的瞬间向后退了半步，右手收回，左手推出。一道新的屏障在他身前展开，但断脊没有直接撞上去——她在碎片飞溅的掩护下改变了方向，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道暗红色的光刃，横斩向会长的脚踝。

光刃切在屏障底部，屏障震颤了一下，但没有碎。

断脊立刻变招，光刃回收，左手撑地，整个人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双腿交替踢向屏障的同一个点。每一脚都带着暗红色的光，每一脚都踢在同一个位置上。

第一脚，屏障出现裂纹。

第二脚，裂纹扩大。

第三脚，屏障碎裂。

会长在屏障碎裂的瞬间后退了一步，同时右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推力将断脊整个人掀飞出去。她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办公室另一端的墙面上，双脚踩在垂直的墙壁上，像壁虎一样稳稳地吸附着。

她歪着头，看着会长，胸口还在流血，但她的呼吸依然平稳。

“热身结束了吧？”她问。

会长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屏障碎裂时被断脊的灵力擦伤的。

断脊也看到了那道红痕。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舌尖轻轻舔了舔上唇。

“你也会受伤啊。”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满足“那就好办了。”

她从墙壁上弹射而出。

这次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快到杨易航的肉眼已经完全跟不上她的轨迹。他只能看到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在办公室的墙壁、天花板、地板之间来回弹射，每一次弹射都改变方向，每一次变向都比上一次更快。

会长站在原地，双手在身前交替划动，每一次划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透明的轨迹。那些轨迹交织成一张立体的网，将他包裹在中央。

断脊的残影撞在那张网上，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团暗红色的光。光团在办公室里接连爆炸，像一场密集的烟花表演。墙壁被炸出一个个凹坑，书架被掀翻，文件在空中飞舞，碎纸片像雪花一样漫天飘落。

杨易航缩在墙角，用剑挡在身前，被爆炸的冲击波推得紧贴着墙壁。他的耳朵嗡嗡作响，视野因为连续的闪光而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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