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易航把手伸出来，手背朝上，红痕正好对着轩辕剑的剑尖。

逍遥冬水把手指搭在轩辕剑的剑柄上，灵力灌进去。剑身上的符文亮起来，青色的光沿着剑身朝剑尖汇聚。那光很稳，很安静，像一条小河缓缓流向河口。

剑尖碰到红痕上方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逍遥冬水偏了偏头，又加了一成灵力，剑身上的青光更亮了。

然后轩辕剑碎了。

从剑尖开始，沿着剑身一路碎上去，碎成七八截，每一截都像被火烧过的木炭一样，黑漆漆地掉在会长的办公桌上。

逍遥冬水的动作僵住了。

“啊？”他说。

会长在旁边也僵住了。

杨易航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道红痕，红痕还在，一点都没变。

“没事没事。”逍遥冬水很快恢复了镇定“这东西年代久远，本来就不结实。上盘古斧。”

他把盘古斧拿起来，斧刃对准红痕，灵力灌进去。斧刃上的寒光闪了一下，然后斧柄开始发烫，斧刃开始发抖。

抖了三下，盘古斧从中间裂开，两半斧头“啪”地掉在桌上，斧柄断成三截。

逍遥冬水的手悬在半空，手里只剩一截不到两寸长的斧柄残片。

“……啊？”他又说了一句。

会长的眉毛挑起来了。

杨易航把手缩回去又伸出来，红痕还是红痕。

“这……”逍遥冬水把那截斧柄残片放下，深吸了一口气“女娲石，压轴的。这颗石头当年补过天，什么邪气都镇得住——”

他把女娲石拿起来，放在杨易航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女娲石开始发光。彩色光丝在石头内部疯狂旋转，越转越快。逍遥冬水的表情越来越期待，嘴巴咧开了，露出两排白牙。

然后女娲石“噗”地一声，碎成了一摊白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里漏下去，在会长的办公桌上堆了一座小雪山。

逍遥冬水的手停在半空，五指张着，掌心只剩一层白灰。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墨镜后面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杨易航觉得他的下巴在发抖。

会长的办公桌上，轩辕剑碎成八截，盘古斧裂成四块，女娲石碎成一摊粉。

三件上古宝物，在同一张桌子上，碎得整整齐齐。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了整整十秒。

逍遥冬水忽然抬起手，朝杨易航的方向探了探，手指在空中摸索了一下，精准地捏住了杨易航的手腕。他把杨易航的手拉到自己面前，鼻尖凑上去嗅了嗅，又嗅了嗅。

做完这一切后，他在办公室里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结果被桌子绊了一下，他站起来继续走，又撞到了饮水机，于是放弃踱步，转向会长的方向。

“你过来。”

会长走过去。逍遥冬水伸手按住会长的额头，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嘴里念念有词。他的手指在会长额头上划了几下，然后收回来，掐着指节算了一阵。

杨易航看着这一幕，不太明白他在做什么。但会长的表情变得认真了，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逍遥冬水算了大约有半分钟，手指头在掌心里点来点去，嘴里嘟嘟囔囔的。最后他把手放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生门。”他说“六爻全是生门。一个死门都没摸着。大吉大利呀，这人命硬得跟石头蛋子似的，掐都掐不动。”

会长的表情松了一点点。

然后逍遥冬水做了一件让杨易航和会长都没料到的事。

他把手伸进内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他把纸展开，摸索着找到会长的方向，把纸拍在会长胸口上。

“地契。”逍遥冬水说“协会那块地皮，过继给你了。上面有我签字，回头你补个章就行。”

会长愣住了。

“你说什么？”

“地皮。过继。”逍遥冬水已经在往门口走了“协会那块地皮，当年是我买的。现在归你了。手续都办好了，你补个章就行。”

“你为什么要——”

“我跑路了。”逍遥冬水拉开办公室的门，探出半个脑袋朝走廊里左右看了看，又缩回来“三件神器都碎了，说明什么？说明这摊子事比我想的麻烦多了。我年纪大了，眼睛又不好，打打杀杀的事不归我管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忙。”

他说完就闪身出了门，人就没了。

两秒钟过后，逍遥冬水又回来了，不等会长说什么，他直接把一张纸拍在会长胸口，然后再次溜之大吉。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逍遥冬水的声音：“哎哟——这谁把花盆搁走廊中间的？”

然后又是脚步声，越来越远。

会长站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桌上那一摊碎剑、碎斧、碎石头粉末，又拿起逍遥冬水刚刚给自己的纸。

“逍遥先生！”会长忽然喊了一声。

走廊里没有回应。

“逍遥冬水！”

还是没回应。会长快步走到门口，探出头去看了一眼走廊两头，已经没人了。

会长站在门口，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坐回椅子里。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三件宝物的残骸，看了好一会儿。杨易航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会长。”杨易航试探着开口“那这三样东西……”

“回头找夏栀登记一下。”会长说“算作任务损耗，从我账上扣。”

“……从您账上扣？”

“这些东西是他租的……”会长把那张纸递给杨易航“我说他什么时候有收集宝物的癖好了，原来是在装大尾巴狼……”

杨易航被纸张上的金额惊的说不出话来：“这这这这这这这……这么多钱！？真的都要从您的账上扣吗！？”

“他跑都跑了，不从我账上扣，还能从谁账上扣？”会长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无奈。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回去跟专案组说，逍遥先生提供的破敌方案没有成功。断脊的事按原计划推进。”

杨易航站起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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