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赵子妤的首支单曲《微光》上线。

  零宣传预热，零打榜，光靠微书开屏和好声音冠军积攒的路人缘，上线一个小时评论破十万，三个小时冲上三个音乐平台的新歌榜榜首，当天就把第二名甩出去一倍。

  “微书一姐”这个称呼，算是彻底坐实了。

  夏芳的小卖部里，刘婷婷真就搬了个收音机摆在柜台上，逢人就放，街坊们进进出出，一天下来人人都会哼两句。

  赵子妤躲在家里刷评论，刷着刷着就笑，笑着笑着又不好意思，拿抱枕捂住脸。

  评论里有人把她在好声音舞台上的片段跟这首歌剪在了一起，转发十几万。

  还有乐评人写了长文，说这姑娘的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微书的制作是锦上添花，华语乐坛多久没出过这样能打的纯粹新人了。

  品牌方的电话把经纪人的手机打爆了，代言、商演、综艺，报价一个比一个高。

  沈洛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傻丫头，一首歌就把她美成这样。

  ……

  同一个晚上，一家私人会所。

  方琳跟马乾碰了杯。

  “马少，上次voga的事，你栽了面子，我栽了里子。”方琳放下酒杯，“咱们算是有共同的敌人了。”

  马乾脸色不太好看。

  voga那一仗，微书低价入股，他刚签的文小蝶直接废了，圈子里都在看恒丰娱乐的笑话。

  “你想怎么做？”

  “沈洛现在最在乎什么？”方琳慢悠悠地说，“微书是他的命根子，赵子妤是他的心尖子。偏偏这两个人现在绑在一起，赵子妤就是微书的脸面。”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让人查了赵子妤的底。她有个爹，十几年前就跑了，当年在京城做生意欠了一屁股债，卷了集资款跑到港城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过。”

  马乾眼睛一亮：“真的？”

  “街坊邻居都这么说，能有假？”方琳冷笑，“逃犯的女儿，老赖的种，如今倒成了冰清玉洁的国民初恋。

  马少，你说这料要是放出去，配上她现在的热度……”

  “妙啊。”马乾一捶桌子，“她越火，摔得越惨。

  他最近正憋着一肚子火。

  文小蝶废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指着他的鼻子骂，说他上任以来颗粒无收，就知道给公司惹事。他太需要一场胜仗来翻身了。

  “记住，烧她的时候，把微书也带上。”方琳晃着酒杯，“就说微书捧的人，来路不正。”

  “放心。”马乾咧嘴一笑，“打蛇打七寸，这个道理我懂。”

  ……

  谣言是周五凌晨放出来的。

  先是几个百万粉丝的娱乐大号同时发文，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好声音冠军人设崩塌？生父竟是潜逃老赖》

  《深扒赵子妤：集资案逃犯之女》。

  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说她父亲当年在京城非法集资，骗了上百户街坊的血汗钱，连夜潜逃港城，至今逍遥法外，还配了张模糊的旧照片。

  天亮之前，迅速登上各网站榜单热搜第一。

  赵子妤是被经纪人的电话吵醒的。

  她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些字，手脚冰凉。

  父亲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她只知道很小的时候那个人就走了，母亲从来不提，她也不敢问。原来是这样走的吗？

  上午，记者堵到了微书楼下，堵到了小卖部门口。

  刘婷婷吓得关了店门，夏芳陪着她，两个女人隔着卷帘门听外面的喧哗，脸都是白的。

  更要命的是，火果然烧到了微书身上。

  “微书力捧老赖之女，这家公司什么来路？”

  “资本造星，底线何在？”一条条黑稿铺天盖地，连带着微书的股价都开始波动。

  原本挤破门的品牌方，一夜之间全改了口风，都说要再观望观望。

  有个已经谈妥的代言，对方连夜把物料撤了下来。

  ……

  沈洛的办公室里，律师团队和公关团队坐了一屋子。

  “热搜能压吗？”

  “能压，但是沈总，对方就等着我们压。”公关负责人一脸苦相，“我们上午试了一次，十分钟不到，‘微书删帖’四个字就冲上热搜了，截图满天飞，说我们资本捂嘴，越描越黑。”

  “源头查了吗？”

  “第一批发的六个大号，背后是两家营销公司，顺藤摸瓜还要时间。”

  沈洛捏着眉心。

  真正让他束手束脚的，不是对手的手段，是这个谣言本身。

  半真半假，最难打破。

  他让律师托人查了当年的旧档，也跟胡同里的老人核实过。

  葛大爷抽着烟想了半天：“子妤她爸啊……那时候做生意赔了，听说欠了一屁股债，天天有人上门堵着要钱。

  后来有一天人就没了，都说是卷了钱跑南边去了。婷婷一个女人家，拉扯个孩子，难呐。”

  马大姐的说法也差不多，只是添油加醋的版本更多，什么债主半夜砸门，什么刘婷婷抱着孩子给人下跪，传什么的都有。

  赵子妤的父亲，当年确实是做生意亏了钱，欠了债，然后人就没了影，一走十几年，音信全无。

  这是赵子妤的伤疤，也是事实。

  “逃犯”“集资诈骗”“老赖”，这些词是泼上去的脏水，可以告。

  可“欠债出逃”这四个字，像是真的。

  辟谣辟一半，等于承认另一半。

  “沈总，赵小姐的电话。”

  沈洛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

  “沈洛，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

  “都是我的错。”赵子妤的声音带着鼻音，“因为我，微书被骂成这样，你也……”

  “子妤，你听我说，这事我会处理，你什么都不要做，在家等我。”

  “嗯。”

  她答应得很乖。

  挂了电话，赵子妤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翻出手机里存着的一张老照片。

  那是她很小的时候拍的，照片上的男人抱着她，笑得一脸灿烂。这是她关于父亲仅有的几样东西之一。

  这么多年，她其实一直在等一个解释。

  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方式。

  可晚上沈洛回到四合院，屋里空荡荡的，桌上压着一张字条。

  “沈洛，这件事因我而起，让我自己解决。我回老房子陪我妈了，别担心。”

  沈洛捏着字条，心往下一沉。

  他拨赵子妤的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跟着进来一条短信。

  “我已经联系好了，后天下午开媒体发布会。我会跟所有人说清楚，我的事，跟你、跟微书，都没有关系。”

  沈洛盯着这条短信，反复看了三遍。

  他太了解她了。这傻丫头嘴上说得轻巧，其实是打算一个人站到台前去，把所有的脏水都揽到自己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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