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 > 云之羽:远芷澧兰 > 第278章 洛清芷也会逛花楼?

第278章 洛清芷也会逛花楼?


墨色的夜沉沉覆在城南巷陌之上,寂静无声。

洛清芷内心压抑,痛苦无法自抒,连呼吸都变得苦涩,遂趁洛清枫与拂晓不在跟前,私自跳窗离开。本意只是想找个地方发泄,哪怕只是喝口酒也无妨,可走着走着不觉走到了城南。灵玉馆檐上的铃铛不断摇晃着,叮叮铛铛的响声引人驻足,洛清芷听着、看着,思忖片刻便走了进去。

以前只知道这里,进门还是第一次,伙计见她是关门前的最后一位客人,于是上前问道:“姑娘想买点什么?”

洛清芷环顾四周,回答说:“进你这里自然是买玉。”

“我们这里便宜的、贵的、价值连城的玉都有,不知姑娘是想要什么样的?”

洛清芷一笑:“美人玉,不知你这里可有?”

“恕小的孤陋寡闻,未曾听过此玉。”伙计搪塞道。

洛清芷先前喝了些酒,风一吹有些上头,见他搪塞,脸色一变,冷声道:“少装蒜,带路,好处少不了你的。”

“姑娘此话,小的确实听不懂。”那伙计继续佯装不知。

洛清芷听得不耐烦,也不多说,拽下金累丝香囊扔在他面前,说:“够吗?”

“这……”伙计见状欲言又止,送上门的买卖谁不想做,但看洛清芷的打扮、模样、行事风格根本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不想明日灵玉馆变成象姑馆的丑事传出去,就乖乖带路!”洛清芷没有耐心的威胁。

伙计掂了掂香囊,有钱就是爷,何必自讨没趣,于是殷勤道:“这边请。”

暗门一开,穿过回廊,只见象姑馆门前只余一盏孤灯,好似寻常门庭。可内里,却是一派寻欢作乐,礼乐崩坏的场景。

幽香阵阵,彩绸垂立,灯火通明。不见人迹,欢声笑语却不绝于耳,丝竹之声混杂于堂中,引路的伙计此时已由一婆子代替。

“姑娘,这边请。”

洛清芷没有说话,只是跟上脚步。

那婆婆打从一开始瞧见她,就能猜出八分她是什么样的人。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来这种地方,看样子是有事难解啊。

“姑娘是第一次来吧?”

“是。”洛清芷虽跟着她走,可眼睛却是好奇着不断地观察着周围。

“可有什么喜好或者喜欢什么样的尽可以告诉我,我好为姑娘安排。”那婆婆试探着问道。

“这里总没有丑的。”洛清芷无心打趣了一句,不过也是句实话,这里要是有丑的,这馆子也不必开了。

“这话倒是,灵玉灵玉,自然如玉般清灵美丽。”

“就凭婆婆安排吧,我相信婆婆的眼光。”

那婆子听话停下脚步回首打量了洛清芷一番,接着笑着说道:“既如此,便请跟我来吧。”

雅间里燃着沉水香,烟气袅袅,笼得满室朦胧。珠帘后,靠窗的案几前跪坐着一位少年郎。雪白长衫,发未束,只用一根墨色丝带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一张脸莹润如玉。

听声,他抬眸。

那双眼生得极妙,眼尾轻挑,瞳仁清澈,像是一汪盛着月光的清潭。

一张脸如天人般精雕细琢,就是女孩也比不上那张脸的美丽。长睫覆住眼底的情绪,微微颤动,嘴唇莹润,鼻梁高挺,就连耳朵都好像比平常人好看许多。

洛清芷望着他,眼中只有欣赏。

许是见她没有挪动,那人柔声道:“夫人请坐,不知想听什么曲子?”

洛清芷听他开口,急速的眨了眨眼睛,回过神,回答说:“不必唤我夫人,我也不听曲子。”说罢往前拂过珠帘,真真实实看着他。

他亦抬首回望。

洛清芷一身素衣,乌木簪如他一般弯起乌发,极秀丽的眼睛却透出不易察觉的哀伤。他看着,栀子香透过沉水香,若隐若现。

“姑娘不想听曲,那在下便无能效劳之处了。”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好似一股温水,缓缓拂过冰凉的指尖。

“你叫什么名字?”洛清芷望着他,反问。

“莳苡。”修长的指尖蘸了茶水,在案几上默默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不想听琴,只想喝酒。”洛清芷看着他的手指,纤长白皙,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关节处还带着些许粉色。

莳苡听她说话,又看她的神情,有些无措。

洛清芷看他神色,面色冷漠地说道:“别说你不会,弹琴、喝酒、应酬是你们谋生的本事。我没有这个闲情雅致和你品茗听曲。你若喝,我给你赏银,不喝滚出去,换别人来。”

莳苡起身,对她的无礼也不恼,依旧温柔地说道:“我会喝酒,但不能陪姑娘喝,这里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如喝盏茶,闻闻香,睡一觉,我为姑娘守着门。”

洛清芷不屑一笑:“我用不着你劝,出去,换别人来。”

莳苡听此低眸浅笑,也不反驳,从她身侧离开。不一会儿便有人进来将香炉抬了出去,紧接着进来几个打扮素雅,容貌却不及他的男子。或许是有了对比,洛清芷一时有些失望。

“听说姑娘想喝酒,我等前来相陪。”他们说话都很温柔,只是洛清芷不喜欢这几个人的语调。

洛清芷看着他们相陪,忽然心底生出一丝异样。酒入喉咙,只有苦辣,一时苦闷更盛。

“你们先走吧。”洛清芷咽下杯中酒,几人忽闻声,一时疑惑地面面相觑。洛清芷抬眼看着,褪下腕上的玉镯,解下身上的玉佩以及所有值钱的配饰,扔给他们,“走吧。”

几人见状识趣地起身离开,片刻后馆内传来声音,莳苡端着托盘匆匆进门。

方才一群黑衣人闯入,拿着画像挨个打听画中人的行踪,画像中的人正是洛清芷。

馆中婆子搪塞不认,莳苡站在远处望了一眼,忽地看见画中人,急忙回来。

“谁让你进来的?”洛清芷心烦,看他进门不悦反问。

“外面有人在找姑娘,我怕姑娘惹上麻烦,前来告知。”

“找我?”洛清芷一时狐疑。

“是,他们正拿着画像,挨个询问。”

洛清芷站起身欲出门查看,莳苡将手上的托盘放下,拦住她:“别出去,婆婆正在周旋。我们这里的人不会透露客人行踪,只要你躲好,他们就不会找到你。”

洛清芷回头看着他,那双眼眸实在勾人,“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姑娘家再坏能坏到哪去,你就在这里,若有人敲门,我去应付。”

话音刚落,砸门声便在耳畔响起,洛清芷往前一步,莳苡急忙将人拽回,护着她躲在纱帐后,轻轻捂住她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修指如珪的手紧握着她的手臂,清冽的香气在鼻尖环绕,洛清芷微微侧头,莳苡小声叮嘱:“躲着别动,我去看看。”

莳苡前去应对来人,开门前不忘将外衣脱下,领口扯得松散。

洛清芷乖乖站着,可门口的争执声愈发明显,洛清芷为了掩人耳目只能散了头发,坐在梳妆台前。

那群黑衣人不由分说冲进房门,莳苡脚步迅速地挡住他们往前,凛声道:“再往前,便要失礼了。”

“滚开。”

洛清芷起身站在纱帐后,人影看不清楚,只听她的声音传来:“你让开,他们都不怕看到不该看的,你还怕什么。”

莳苡有所犹豫,洛清芷看他们不肯走,作势要出来。

“不肯走,那我便出来让你们看,只是这后果需得你们自己承担。”

此时一人在为首之人耳边私语了几句,接着就听他们说道:“得罪了。”说罢,几人转头离开。

莳苡迅速上前关门,洛清芷松了一口气。

莳苡将纱帐拂起,洛清芷长舒一口气,问:“这到底是什么人?”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漫不经心地抬眼对上莳苡的眼睛。那如碧波清泉一般的眼睛正看着自己,洛清芷尴尬不已,“你……你别这么看我。”

“他们走了,姑娘若还想喝酒,我可以陪你。”莳苡望着她的眼睛,调侃说道。

“你不是不喝吗?”

“方才相陪的人手里拿着不少赏赐,我有些眼红。”莳苡想了个很正常却对自己来说很是离谱的理由。

可洛清芷闻言却不这么想,反而觉得很正常,甚至还因此很是天真地说道,“我现在身无分文。”

莳苡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不禁一笑。洛清芷满腹狐疑,轻轻嘟嘴,转头坐下,想要重新梳起头发。

“这些东西干净吗?我不用别人用过的。”洛清芷问道。

“干净。”莳苡回答她。

洛清芷拿起梳子,莳苡转身将她的发簪找回,接着来到她身后,“需要我帮忙吗?”

洛清芷看着镜中人,没有回答,莳苡笑着从她手里接过发梳。他的手很软,动作轻柔,很快便为她梳好了发髻。

“你们……”洛清芷止住了话。她想问,是不是他们对馆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还有,他们为什么会心甘情愿来这里?

“姑娘想说什么?”

“没什么。”

莳苡转身走向桌前,洛清芷起身跟上,“你不是会弹琴吗?我现在没有钱,还能弹给我听吗?”

“自然,不知姑娘想听什么?”莳苡听此,转身微笑着回答她。他打从一开始就很喜欢这个人,他总觉得,即便她来了这里,也不像是平日那些来寻欢作乐的女人。

“都好,随意。”现在她心情复杂,无所谓听什么,能静下来就好。

一曲《半山听雨》让洛清芷沉浸下来,眼前忽地出现宫远徵的脸,脑海中浮现出他们的过往。

“别弹了。”,走马观花,洛清芷受不了这种折磨,忽然喝止。

莳苡闻声猛然停住,无措问道:“可是不喜?”

“不是。”

“那是我弹得不好?”

“也不是,是我自己。”

莳苡拿着茶走到她身边:“果酒虽甜却有后劲,少饮为妙。”

“这不是你拿来的吗?”洛清芷仿佛有些恼了。

莳苡语塞,洛清芷抬起头:“为什么帮我?我可不是好人。”

莳苡踌躇片刻,望着她的眼睛决定开诚布公。

“今日酒楼有人宴客,掌柜的叫我前去弹琴助兴,赚些打赏。我到得早,在雅间等候时,见对面茶肆有一人于窗前愣神。微风轻动,拂起发梢,让人不禁驻足。我不知其所思所想,只觉似是哀伤,竟也跟着愣神。

筵席结束,与掌柜寒暄后,匆匆收拾古琴时,抬头见她依旧坐在窗前,哀伤更甚。我原本应该即刻离开,可那一刻竟不知不觉坐下,默默凝眸,直到她离开茶肆。”

洛清芷听着这一番诉说,不觉感动,只觉好笑,遂冷着脸抬起头,冷哼一声:“哀伤!如果你知道我手上沾了多少血,杀了多少人,恐怕只会避之不及,不会再有心思伤春悲秋。”

“也许你是个坏人,也许你杀过无数人,但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无辜。”莳苡温柔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心烦意乱。

男子难挡美色,女子亦是,尤其还是在这种愁闷难解之时,那种温柔让人难以拒绝,更何况他们从不相识,只是一眼,他就能看出她的难过,这种心思连宫远徵都未曾发现。

“为什么?”洛清毫不示弱地反问。

“在这里,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真正的杀人如麻,不会有那种眼神。”

春水含情,洛清芷甚至不敢对视,愣是忍了一会儿才将面具重新戴在脸上。

“但我会恃强凌弱!”

“你不会。”

洛清芷闻此言,不屑一顾,站起拽过他,“那你是想错了!”接着就看她忽然发了狠,用力钳住他的下巴,顺手将壶里的酒猛地灌了下去。

莳苡被呛得面色涨红,用力挣扎,洛清芷将人用力一甩,莳苡倒在地上,咳嗽不止。

酒壶被她摔得粉碎,莳苡被呛得眼眸猩红,洛清芷冷漠地看着他,“现在还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我不会看错!”莳苡倔强回答。

洛清芷冷哼一声,轻蔑的眼神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她往前走着,顺手拿起桌上最后一壶酒,一脚踢开身前碍事的凳子,弯下身薅着他的衣领将人拽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回答。”

呛人的酒使得眼泪滑落在脸颊,莳苡不知为何不肯服软,依旧倔强地看着她,开口回答:“我不会,看错人!”

洛清芷冷笑一声,捏住下巴再次灌酒。莳苡握着她的手用力甩开,可紧接着一个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酒水、眼泪、起伏的呼吸,莳苡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她。洛清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可笑的样子,继而后退一步,弯下腰,手指轻轻一抹他眼角的泪。

“我真不明白,不过是一场钱色交易,你又何必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倔强。”

“我从不以色侍人。”

“在这里你和我讲清白,不觉得可笑吗?”

莳苡眼尾带红,又听她如此说,遂反驳道:“若今日换我是个女子,姑娘为男人如我一般,你还会这样说吗?”

洛清芷闻言冷笑一声,直起身,“这话有意思,若今日的象姑馆换作外面的秦楼楚馆,又有多少男人会相信那些女子的清白?若今日被灌酒的是她们,又是否会有人因此心生怜惜!阴阳易位便觉得尊严被践踏,简直可笑!”

洛清芷冷言冷语,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缓缓用手帕擦着手上残留的酒水,开口警告:“我不是好人,要是不想死就忘了今晚。”说罢便扔下手帕转身离开。

人影不再,莳苡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脱力倒在地上,眼角有泪,顺流而下。


  (https://www.lewen99.com/lw/63032/6515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www.lew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