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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绑架


月华如水,洛清枫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万物静寂,一只蝈蝈不知道何时跳到了他的脚边,洛清枫有意无意地盯着它,直到它跳开,也未曾挪动。

“这么晚了,还不睡?”不远处的门口是洛哲岩提醒的声音。

洛清枫抬头见是他,急忙站起身:“爹。”

洛哲岩微微挥手,洛清枫不解道:“您有事?”

“没事。在书房整理旧物,听庞崇说,凌泉急匆匆地出门了,怕你有事,过来看看。”洛哲岩一边说,一边拉着洛清枫坐下。

父子俩坐在台阶上,洛哲岩轻声问:“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没想通,一时入神而已。”

洛哲岩没有多问,只是认可地点点头,抬头望着明月,说起往事。

“我记得你小时候很爱去后院找你姨娘,更喜欢抱着阿芷。你娘不让,你便气得大哭,逼得你娘不得不答应。”

洛清枫一笑,“是嘛,我都不记得了。”

“长大了,小时候的事自然就模糊了。我记得阿芷那时候小,你总愿意抱着她,谁要都不松手,直勒得她小脸通红。你爷爷那时还说,即使不是一个娘又如何,血缘斩不断,不耽误你们做兄妹。”

洛清枫坐在他身旁,听他说过去的事,此时的他们才像是正常人家的父子。

“爹,如果能重来,您会辜负夫人吗?”洛清枫看着他,鬼使神差地一问。

洛哲岩被问得一愣,沉默片刻后,只是一笑:“傻孩子,若真如此,不就没有你了,也不会有清柠。”

“那您爱我娘吗?二十多年来,有没有一刻,真心爱过她?”洛清枫不舍追问。

洛哲岩哑口无言,只能以沉默作答。

洛清枫见他不回答,默默低下头,他好似陷入了更大的困境。

“孩子,我们上一辈的事,说不清,理不明,如今人魂归天上,更成了一笔烂账。但这是我们的事,因果报应自有我们承担,不该成为你的枷锁。”

洛清枫听着这话,良久后,不甘心地问道:“爹,您和我娘之间就真的只有利用?二十多年的相伴就未曾有过片刻真心吗?”

洛哲岩一顿:“为何非要个答案呢?”

“因为我不懂!爹,到底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什么是放手,什么是成全!您和我娘,和夫人爱恨情仇,恩怨纠葛了二十多年,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教过我这些事,所以,我不明白,我也不了解!

爹,我到底该怎么去爱一个人?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言语让她知道我的心?爹,您教教我吧,当我求您了。”洛清枫说着,眼泪肆意地滑落。

洛哲岩看着他,心疼不已,可若要他教,他又该从何说起呢。

“我……”洛哲岩欲言又止,无可奈何间只道:“爱有很多种,譬如你姨娘与你大伯之间无须言语的心意相通;或如阿芷和徵公子之间的互相包容,坚定不渝;再如完颜璟的默默守护,不图回报。这都是爱,只是方式各样,无法罗列。

儿子,我知道你的难过,咱们家所有的荒唐都源于我不甘心的执念,你们兄妹三人都成了这场因果的牺牲者。这是我的错,不是你的错。

你问我有没有爱过你娘,我无法回答你,因为我也记不清了。岁月沧海,转头一瞬间早已尽数湮灭,再提也不过一场虚妄罢了。”

洛清枫努力克制着情绪,“我娘走之前的那晚,我去偏院看她,我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您知道她是怎么告诉我的吗?”

“她说什么?”

“我娘说,她有。”

“是嘛。”

洛清枫咬紧牙根却不承想哭腔更盛,“我娘说,利益图谋是起因,而结果却是在某一刻她把全部的心思都寄托在了您身上。从那一刻起,她总想在您的眼睛里找到爱意,如同您看向夫人时一般的爱意。”

“可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样子。”

“不,您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

洛哲岩眼眶见红,洛清枫默默道:“我娘说,她其实很羡慕夫人,羡慕在她不曾发觉的角落里,您看她的眼神中满是爱意,在她抱起洛清芷时,您的眼睛里只有她们母女,而这种眼神,您从未投向过她。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于是她在一次次的羡慕与期盼中活成了扭曲狰狞的模样。她靠着对您的索取来证明您对她的爱,久而久之……爹,您对夫人的恨源自于得不到回应的爱,而我娘对您,对洛家的恨也是如此。”

洛哲岩无话可说,头顶有苍天,脚下是厚土,他对她们的亏欠,他怎能不知晓,又岂能反驳说自己问心无愧。

洛清枫眼泪不干,洛哲岩叹了一声,抬手擦着他的泪水:“孩子,我不知道正确的爱该是什么样子。但我觉得,爱本身不难,敞开心扉即可。

有些话该说便不必藏于心腹,你说出来她才能知道,这一点,阿芷与徵公子就做得很好。而天命循环,在不可预知的未来里,与其推开,不如努力携手同行直到生死将你们分开。”

洛清枫听他娓娓道来,洛哲岩站起身,抬头看着天空:“我这一辈子辜负了太多人,多到我不敢回头看。但你不同,你的路还很长,往前一步未尝不可。”

“可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好儿子,别怕,不懂爱无妨,你们可以一起去探索,不知道怎么爱也无妨,尽力如她所愿也是一种方式。人生有那么多的可能,爱自然也有很多方式,又何必拘泥于所谓的答案呢。”

洛清枫跟着起身,“您是说,我该努力去争取,不该偃旗息鼓,就此作罢?”

“这个嘛,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洛清枫一时沉默,洛哲岩笑了一声:“你哪里都好,就一点欠缺。”

“什么欠缺?”

“勇气。”洛哲岩调侃道:“男子汉大丈夫,还不如你妹妹勇敢。看看她和宫远徵,你就不羡慕?”

洛清枫先是一愣,忽然笑了出来,洛哲岩见状说道:“笑了就好。想法要付诸行动,否则就是白日做梦,懂吗?”

“知道了爹。”

“那就好。”洛哲岩一个回身,忽然又回来:“对了,给你的方子,看得怎么样?”

经他一说,洛清枫才想起那事,顿时支支吾吾起来:“呃……”

洛哲岩故意拉下脸,“我不反对你谈情说爱,但也别被那些情情爱爱的冲昏了头脑,忘了正经事。”

“是,儿子知道。”

“最好是知道,你若敢敷衍,阳奉阴违,别看你现在是掌事,我照样能罚你在祖宗面前静思己过。”

“爹,我哪敢呀。”

“距离去八方客栈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各部制造也都在收尾之中,你还是要多花些心思,保证万无一失,确保能够将无锋全部击杀,斩草除根。”

“是。”

“还有……”洛哲岩话音未落,就听门嘭的一声被踹开,只见凌泉面色严肃,扛着麻袋进门。

两人皱眉一望,凌泉原本的气势汹汹在看见洛哲岩的那一刻,立马消失殆尽,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

“回来!”洛哲岩见他掉头就走,随即一声喝止。

小鬼遇到阎王,凌泉不敢不听。

凌泉扛着麻袋带着心虚的笑容无奈转身回来,讨好一笑,“老爷,公子。”

两人见他行止不免蹙起眉头,洛哲岩看了一眼问道:“扛得什么?”

“没……”凌泉话还没说完,就见洛哲岩眸光变得凌厉,随即住口,讪讪地将麻袋放下,低头不语。

洛哲岩望了望地上,随后回头瞪了洛清枫一眼。

洛清枫在看清那麻袋后,还没说话,抬头便对上了洛哲岩的眼神,随即说道:“不是我!凌泉,怎么回事?”

“老爷,不是公子,是我自作主张,把人带来的。”

洛清枫不明所以,急忙问道:“谁呀?”

凌泉偷偷打量了洛哲岩一眼,上手将麻袋解开,人晕在地上,洛哲岩与洛清枫看清后,还未等洛清枫开口,洛哲岩一记眼刀便甩了出去。

天降旱雷劈得他脑袋发懵,洛哲岩厉声说:“长本事了,学会绑架了。”

“我冤枉,凌泉!”

凌泉默默开口:“老爷,真不是公子,是我把人打晕带来的。”

洛哲岩生气不已,下意识抬手,凌泉头皮一紧,努力咬紧牙根,闭紧眼睛。

巴掌没落到他头上,凌泉试探着睁开眼睛,洛清枫此时已赶上前将麻袋往下拽着,凌泉见状也急忙“将功补过”将绳子解开。

“拂晓,拂晓!”洛清枫一声声想要将其唤醒,可不管他怎么叫,怎么喊,拂晓就是不醒,洛清枫抬头瞪着凌泉:“打哪了?”

凌泉委屈不已:“没打哪,就只是打晕了而已。”

“你!”洛清枫气急,凌泉解释道:“我就是想让她来听公子把话说清楚而已,谁让她不肯的。”

洛清枫一记白眼,凌泉也是为了他,他也不能真的打他一顿。

“拂晓?拂晓?”洛清枫不断叫着,晃着。

洛哲岩侧目看了看走上前,找到拂晓手臂上的穴位按了按,又在人中按了几次,接着握住手臂,用内力一催。

一声咳嗽,长吸一口气后,人悠悠转醒。

见她醒来,洛清枫总算石头落地,“拂晓?没事吧?”

拂晓睁开眼睛,一时懵懂,反应过来之后,捂住脖颈,“好痛啊。”

听她说话,洛哲岩瞪了凌泉一眼,接着抬脚就走,走时还不忘拽着后领将人拖出去。

“对不起,都怪凌泉一时冲动。屋里有药油,我去给你拿。”

拂晓听着洛清枫的话,忽然反应过来,气呼呼地站起:“洛清枫!”一声怒吼吓了洛清枫一个激灵。

“不是我,你听我解释。”洛清枫委屈不已。

“解释个鬼!你敢绑架我!”

“我没有。”

“你真我傻是吧,凌泉只听你的话,他敢绑我,除了你,谁还能让他这样做。”

“我……”洛清枫哑口无言。

“洛清枫,你无耻!”

“我无耻?”洛清枫刚要开口就看拂晓拿起“武器”就扔,“哎,哎,哎!冷静,冷静!”

“我跟你拼了。”

一声落,院子里已闹得不可开交,鸡飞狗跳。

洛清枫四处逃散,拂晓紧追不舍,洛哲岩与凌泉躲在门外的角落里看得心惊胆战。

“没看出来啊,她还挺厉害。”凌泉默默念叨着。

“她能和阿芷成为朋友,哪能是好惹的。”

“一丘之貉。”凌泉说。

洛哲岩嫌弃地回头望了他一眼:“无锋之事后,你给我去学堂好好读书,听见没有。”话音刚落,棍子便从院里飞了出来。

凌泉还没来得及反驳,便听院里花盆碎落的声音此起彼伏,“啧啧啧,公子这辈子算是完了。”

“自己挑的,就得受着。”

“话是这么说,但老爷,您真的不管吗?”

“管什么?”

“她这样砸下去,这院子怕是要不了了。”

“无妨,尽管砸,有人买账。”

凌泉接着看去,只听院内传来声音,“别追了,小心手!”

“公子还挺怜香惜玉。”

“这才是他的本性。”

“可是老爷,咱们这样偷看,是不是不太好?”

“谁偷看了?”洛哲岩回头反问,凌泉默默比量了一番,洛哲岩心虚地说道:“我是关心他们。”说罢,院里也停住了声响,两人默契地转头看去。

此时洛清枫气喘吁吁地站着,拂晓被点了穴位立在一旁。他有了喘息的机会,拂晓反而气得面色涨红。

洛清枫看着她喘了口气,甩了甩手腕,上前一把将人扛起,带进屋内,关了门。

“进屋了?进屋了!”凌泉不可思议的重复。

“喊什么,我又不瞎。”洛哲岩嫌弃道。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老爷你不管管?”

洛哲岩看了看那扇门,笑道:“我的儿子我了解,他没那个胆子。”

“啊?”凌泉不解。

“啊什么?走。”说罢,一把将凌泉薅走。

屋内,洛清枫将人放下,活动着肩颈。拂晓虽不会武功,但乱拳打死老师傅,洛清枫也没少挨砸。

“先说好,我给你解开,但你不能再打我。”洛清枫轻声商议着,说完伸手一点解了拂晓的穴道。

穴道刚解,拂晓在感觉能活动的一瞬间,棍子便冲他飞了出去,洛清枫一个侧身,花瓶四分五裂。

手边的白玉净瓶刚被拿起,洛清枫急忙后退提醒道:“东西砸了无妨,但明日打扫的下人可要遭殃了。”

拂晓闻声,犹豫片刻,生气一扔,气急败坏地坐下,眼眸中泪光点点。

绑架虽不是洛清枫的授意但也与他有关,他自知理亏,悻悻地走上前,说道:“对不住,我不知道凌泉会这样做。”

拂晓气得眼泪滑落,随即抹了一把:“你们欺人太甚。”

“我知道,对不起。”

拂晓此时不想理他,站起身便走,洛清枫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堵在门口:“既然来了,能否听我说几句话?”

“不能,我不想听。”拂晓无情的拒绝。

“为什么?”

拂晓决绝地说道:“因为我不想见到你,不想与你共处一室。”

“拂晓!”

“洛清枫,你搞清楚了,我不是你豢养的猫狗金丝雀,凭什么要一直顺你的意,听凭召唤。”

“我没有这么想。”

“我管你怎么想,让开!”拂晓试图推开他,竟被洛清枫一把握住手腕,他的手掌比她大很多,一只手便可将她的双手握在手里。

拂晓被制住,反抗间,洛清枫微蹙眉,一个用力便将人竖着扛起,带进内室。

“洛清枫,你混蛋,把我放下!”

洛清枫将她带进内室,放下一瞬,拂晓便要逃跑。只是未走一步,就见她被扯住手臂,人被桎梏于双臂之间。

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额前的发丝轻轻浮动,洛清枫握着她的手腕,将人让按住。

四目相对,呼吸急促地起伏,洛清枫望着她的眼睛不肯挪动,喉间不自觉地滚动,欲望在熊熊燃烧。

“你想干什么?”拂晓低语质问。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

拂晓气息起伏,侧目望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有误会吗?你是瞎了还是装糊涂!”

洛清枫听闻,迟疑片刻松开手:“绑架你的事,我确实不知情。但有句话我必须要说,拂晓,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因为胆怯而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对不起。”

拂晓听着他的话,随即道:“说完了?”

“我……”

“让开!”拂晓带着怒火冷喝一声。

“不让!”

两人再一次陷入冰与火的境地,拂晓气急推了他一把,洛清枫再一次将人圈住。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什么不肯相信!”

“狼来了的故事你没听过吗?你的鬼话,我一句都不信。”

“我可以对天起誓,今日之言若有半句假话,我不得好死。”洛清枫赌咒起誓,却无半丝放开她的意思。

“滚开!”

“绝不!”

“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相信我,我爱你!”

拂晓闻言怔愣片刻,继而冷笑一声:“爱我?洛清枫你懂爱吗?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吗?”

“我……我现在是不懂,但不代表我永远没有这个能力。”

“那我祝你有一天会爱一个人,天长地久。”

拂晓淡然的祝福,洛清枫望着她的眼神,冷漠无情的眸光中,他看到了自己,洛清枫此时终于意识到之前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愚蠢。

洛清枫缓缓松开她,后退两步,忍着难过问道:“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拂晓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你想爱时就靠近,不爱时便拒之千里,而我要永远对你保持热情,对你的施舍千恩万谢。洛清枫,你太自以为是了,我不是三岁孩子,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套,对我无用。是你先推开我的,现在如你所愿,你应该高兴,不是吗?”

洛清枫听着这话,沉默片刻:“所以,这是我的报应?”

“随你怎么想。”拂晓言罢,冷漠推开他。

门前,拂晓开门的一瞬,高大的身形从身后将她拉回,门也被他顺脚关上。

洛清枫堵在门前,拂晓气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你爱我!”

“凭什么!”

“凭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两人声调变高,却在洛清枫这一声后变得极为安静,安静到他们能听到自己此起彼伏的心跳。

“之前我违背心意,自以为是地推开你,这是因。后来我发现自己做不到放手,却不想我的愚蠢已伤了你,这是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是我活该。但是,我不可能因此放手,死也不会。”

拂晓冷冷地看着他,冷哼一声:“你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你的谎言太多了,多到让我恶心!”

洛清枫望着她,片刻后,转身走向书桌,拂晓冷漠侧目看他,不想他竟从镇纸中抽出一把短刃。

洛清枫回到她面前:“烂人真心,不妨试试。”

拂晓听不明白这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洛清枫抬起她的手臂,将短刃放到她手里:“我给你看我的心,看它是否在说谎。”说罢,洛清枫握着拂晓拿着短刃的手便要刺向自己的心口,拂晓一时惊恐,努力挣脱,可惜力量悬殊,即便她用力挣扎,刀尖依旧刺进他的皮肤。

“你疯了!”拂晓挣脱开他,看着地上带血的刀尖,怒斥道。

“比起放开你,我情愿疯了。”洛清枫忍着疼,缓缓握上她的手臂,拂晓眸中带泪,不肯看他,洛清枫柔声道:“我求你,信我这一次,就一次,好吗?”

拂晓强忍眼泪,洛清枫从怀中掏出手帕,那是她的,他藏在身上,直到今日。

“那天在胭脂店,它落在我身上,我想还给你,但不知道为什么竟一直留到今天。”

拂晓倔强着不肯看他,洛清枫继续解释道:“露夏是个意外,我们之间有利益交换,却没有逾越之举。而我娘的死,确实是我的错,我也很后悔,但走错的路无法回头,我无话可说,但我跟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

洛清枫拉着她的手臂,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最后信我一次,行吗?我知道我不配说爱,但我真的无法放开你。”

洛清枫走到她  眼前,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的泪水:“如果我再骗你一次,你就用这把匕首,挖出我的心喂狗,我绝不反抗。”

“鬼话,若真到那时,你怎么可能任我挖出你的心。”

“我会的,或者你可以告诉洛清芷我是多么的罪无可恕,她是你的朋友,不会看着你受委屈。她若真动手,我胜算不高,再加上宫远徵,一定能取我狗命,为你出气。到那时,我自然任由你处置。”

拂晓甩开他:“阿芷如果知道我们在一起,一定会跟我绝交,又怎么会帮我出气。”

“她会,洛清芷嘴硬心软,又有侠义之心。即便她生你的气,可要铲除负心之人,她一定不会手软,到时我一命呜呼,岂不快哉。”

“少胡说八道。”

洛清枫见她语气缓和,弯下腰,侧头看着她:“你就当可怜我,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吗?”

拂晓嗔怪着擦了擦残留的泪水,“没那么容易。”

洛清枫眼见希望燃起,趁热打铁道:“那你说,怎么才行,我都听你的。”

拂晓抬眼望了望他,随即后退一步,说道:“你不是说能给我想要的一切吗?”

洛清枫点了点头,问道:“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只要我能找得到,拿得出,便无二话。”

拂晓思考片刻,直言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后悔是狗。”

“我想要,想要……”拂晓思忖片刻,故意为难道:“我想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想要月宫中的玉兔,桂树下的金蟾。”

洛清枫闻言有些为难:“这……”

“怎么,办不到?”

“不是。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尽力,但是星星和月亮,这……看得见,摸不着……我……”

“那算了,我不强人所难。”说罢,拂晓抬脚便走,洛清枫急忙将人拦着,“好,好,好。星星和月亮,玉兔和金蟾,你想要就有,想要就能有。”

拂晓看了看他:“我警告你,别做伤人害命,触犯法纪的事。”

洛清枫一笑:“岂敢,好日子我还没过够呢。再说了,我爹还指望我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若是因一己私欲,让家中无后,岂不成了罪人,又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切,油嘴滑舌。”拂晓一记白眼,抬脚就走,洛清枫忙拦住她:“要去哪?我又说错话了?”

拂晓无奈:“你没有,是我要回家。”

洛清枫看了看时辰:“夜深了,现在回去,一则你也累,二则必会搅扰令堂安歇,不如……”洛清枫话音未落,就听拂晓冷声道:“干什么?洛清枫,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

“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你留下,明日一早,我让凌泉偷偷送你出去。令堂若是问起,就说一早去了店里就是。”

“我留下,我睡哪?”

洛清枫指了指内室:“你睡那。”接着又指了指书房,“我在这。我爹给了我一张方子,还需仔细研究,所以……两全其美。”

话虽如此,但拂晓还是有些犹豫,洛清枫看出她的顾虑说道:“你放心,床铺所用我给你换新的,不会染上……我的味道。”

此言一出,两人尴尬地红了脸,“你知道那些东西放在哪吗?”

洛清枫抿唇点点头,“看见过。”

此时更声到来,亥时鼓响,拂晓犹豫间无奈道:“只能这样了。”说着看了洛清枫一眼。

眼神交会,洛清枫忙说道:“我去收拾床铺,你先坐。”

微风穿过窗棂,拂晓换下衣衫,穿上洛清枫宽大的衣袍充当水衣。

书桌前,洛清枫仔细看着那张方子,眉头紧蹙,他没想到洛哲岩很久之前就在研究如何为洛清芷解毒,更没想到,他们以为天资平庸的父亲,其实另有天地。

拂晓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眼前总是出现过往的一幕幕,辗转反侧,索性起身,偷偷打开门见门外灯火亮着,犹豫片刻便走了出去。

洛清枫坐在桌前聚精会神,直到拂晓走到眼前才回过神。

“怎么出来了?灯晃着你了?”

“没有,睡不着。你一直看的这方子是做什么用的?”

“解毒。”洛清枫没有隐瞒。

“解毒?为谁解毒?”

洛清枫此时有些犹豫,拂晓看出他的心思,遂道:“是我不该问的?”

“没有,只是,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何意?”

“隐私之事,不该由我告知。”

拂晓低眸一转,心中已有猜测,抬眸见洛清枫看着自己,问道:“看什么?”

“这袍子我原本觉得颜色有些扎眼,不想留下,没想到你穿上却格外好看。”

“你是在夸你的衣裳还是夸我?”

“自然是你。”

拂晓见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曾表露,“衣裳不错只是碍于行动,方才转身已踩到两次了,你平日穿它不觉得麻烦吗?”

“新的,还未穿过。”

“那其他衣袍呢?”

“我只是沐浴完暂穿一段,大多都是坐在这儿,也觉不出什么。”

拂晓不置可否  微微努嘴,点头,“你的伤?”

“没事,已经不流血了。”

拂晓望着桌上接着说道:“这张方子是为阿芷解毒的是吗?”

洛清枫闻声一顿,拂晓随即说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阿芷在宫门发生的事,她与我说过,我虽不知这是否是解那时之毒,但定与她有关。

洛清枫,作为她的朋友,我恳求你,帮帮她,她真的很想与徵公子长相厮守,不要让她留有遗憾,行吗?”

洛清枫怔愣片刻,承诺般地点头,“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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