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 技术不能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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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王老师给我这个机会。"他看着王宇,笑了一下,"我叫邹亚辉,2004计算机系的,是陶老师和您的学生,我上过您的《金融工程与风险管理》,坐第一排,每节课追着您问问题那个。"
底下有人轻轻笑了一声。王宇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没太大表情,但眉头动了一下,像是从记忆里翻出了一个人。
"王老师,"邹亚辉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您刚才那番话,我全程认真听了。手心全是汗。我有个问题..."
他往前又走了半步。
"我用自己学到的技术赚钱,有错吗?"
会场的空气一下子紧了。主持人往后退了半步,把主麦克风的位置让了出来。张书记端起茶杯又放下,没喝。第一排的副行长把面前的本子合上,往后靠了靠椅背。
王宇没急着回答。他重新走回讲台中央,把刚才放下的麦克风拿起来,调整了一下高度,不紧不慢。
"你先把你的情况说清楚。你做了什么,怎么做的,你觉得你没错在哪里。说完,我答你。"
邹亚辉深吸一口气。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没想到王宇这么干脆,反而让他顿了一下。但他很快接上了。
"我做了一个网贷平台,叫洋金缸。用算法对接资金和需求。三分钟到账,银行不借的人我借,没有抵押也能拿到钱。我做的是用技术降低门槛,让金融不再只是精英的专利。"
他说着说着语速快了起来。
"您今天说利率、说良心、说有些人靠名校人脉放高利贷。我听完了就觉得您说的是我。可我不服气。我的技术是我通宵写的代码,我的风控模型跑了几千万条数据。我让一个卖菜的大妈借到五千块进货,她高兴还来不及。我承担风险,我有资金成本,我还有团队要养活。我不赚钱,平台垮了,下次她急用钱找谁?找地下钱庄?月息一毛两毛那种?"
他喘了口气。
"您说赚钱要赚外面的钱,要赚良心钱。我同意。可中国有几家金融机构能在华尔街站稳?自己家门口的事还没做好,我先把这个做好,错在哪了?"
他忽然又加了一句,像是临时想起来,但语气变得更沉了。
"王老师,还有一句。您今天批评说技术不能作恶。可当年您课堂上教的——金融创新、资产证券化、风险定价——那套理论,不就是我今天做的底层逻辑吗?您教了我做一把刀,我用它切了菜,您反过来怪我刀太快。这公平吗?"
他说完了,站在那里,麦克风还握在手里,没有递给旁边的会务人员。
全场安静。空调的出风口呼呼响着,有人换了一下坐姿,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王宇靠在讲台边上,右手搭着讲台边缘,食指无意识地叩了两下台面。他看着周沙率,看了好几秒钟,才开口。
"邹亚辉,你站起来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来了。2004级,第一排,黑框眼镜,每次下课追着我问B-S模型的假设条件。你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聪明的那一批,也是最有韧劲的一个。"
"正因为这样,我今天才格外失望。你刚才那个问题,我答你。用技术赚钱有没有错——"
他顿了一下。
"在规则内,全社会和国家支持你。在法律边缘,用自己的聪明赚黑心钱,国家不会支持你,我也不会。"
他说完,往前走了一步,离讲台边缘更近了,几乎是俯视着站在过道里的邹亚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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