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 > 红楼帝业 > 第347章 秦可卿过门的事儿

第347章 秦可卿过门的事儿


第347章  秦可卿过门的事儿

    昨夜开始的猛雪,直下到今日午牌时分,方才收住势头。

    天空依旧是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著,并未放晴,只是纷纷扬扬的雪絮,终于停歇了。

    举目望去,整个郡公府邸,楼台亭榭,假山曲径,莫不被一层厚厚的、洁白松软的积雪覆盖,银装素裹。

    这等情状,自然无法去西侧校场习武了。

    袁易照常午憩了半个时辰,醒来后,并未照常率领典仪、护卫、亲兵、家丁们去西侧校场习武,也未换家常便服,依然穿著石青色郡公官服,外头披了件玄狐皮里子的玄色大,先去了外宅的外书房。

    他在外书房里将几件公务处理了,将近申牌时分,又返回内宅。

    他身边两个贴身服侍的大丫鬟,香菱与小南,自有一套排班的章程。白日里两人轮班当值,一人伺候,另一人便可歇息或做些自己的活计;到了夜间,通常是两人一同当值,彼此也有个照应。

    今日白班,轮到香菱。

    香菱正在立身斋,得了袁易传唤的信儿,忙出去见袁易。她今日穿著一件杏子红绫袄,外罩著青缎掐牙背心,腰间系著一条葱绿汗巾,于雪地里走向袁易,更显得身段窈窕,眉眼温婉。

    袁易也不多言,只道:「随我去夫人院里。」

    香菱应了声「是」,跟在袁易身后一步之遥,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踏著尚未完全清扫的积雪,走向立身斋后面的元春院。

    来至元春院,袁易也不让丫鬟通报,自己径直步入正房。刚到里间帘外,听得里头有女子的说话声,语调和缓,正是元春的声音,间或夹杂著另一个更轻柔些的声音。

    袁易嘴角微扬,伸手掀开挂著的棉帘,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暖香袭人,炕上设著靠背、引枕,铺著大条褥。

    元春正歪在靠背上,身上盖著条墨绿弹花锦被。

    炕边的一张椅子上,坐著位年轻女子,生得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观之可亲,自然是迎春了。

    元、迎姊妹二人正说著话,忽见帘响动,袁易走了进来,身上穿著郡公官服,气度威严,都是一怔。  

    迎春反应快些,慌忙从椅子上站起,规规矩矩地敛衽福下身去,声音轻柔而恭谨:「给四爷请安。」

    元春也要跟著起身,袁易忙对她摆了摆手,几步走到炕边,笑著关切道:「快别动。早与你说过多少回了,如今你是有身子的人,这些虚礼一概全免。仔细押著了。」

    元春听了,也不坚持,只嫣然一笑,重新靠回引枕上,笑容里带著甜蜜,轻声道:「四爷说的是。」

    袁易在炕的东边坐下,然后对依然福著身的迎春笑道:「二妹妹也快请起,坐下说话罢。」

    「谢四爷。」迎春低声道,这才直起身,却不敢就坐,只垂手站著,比方才只有姊妹二人时,拘谨了不少。

    袁易见她如此,又笑道:「二妹妹不必这般客气。坐吧。」

    元春也在一旁含笑点头。

    迎春这才斜签著身子,在椅子上重新坐下,却只坐了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袁易见她坐定,方笑问道:「适才进来,听见你们姊妹说得热闹。在说什么体己话呢?我可有打扰?」

    迎春本就生性腼腆,不善言辞,又对袁易敬畏,此刻被袁易一问,脸上就微微泛红,不知如何作答,只拿眼悄悄看向元春。

    元春会意,含笑接口道:「哪里是什么体己话,不过是闲聊罢了。正说到咱们园子里的腊梅呢D

    二妹妹说,适才她和邢姑娘一同去园子里顽,见逗蜂轩」外头的一片腊梅在雪中开得正好,金灿灿、香喷喷的,隔著老远就闻见了。

    她说得活灵活现,连我这不爱动弹的,听了都不由心动,也想去亲眼瞧一瞧那景致了,只可惜————」

    她说到这里,低头抚了抚自己明显隆起的小腹,语气里带上一丝憾然:「如今我这身子,到底是不便了。」

    袁易目光也落向元春的腹部,眼中柔和之色更浓,笑道:「你不提,我倒忘了,如今已是十一月半了,正是腊梅盛开的时节。」

    元春点头:「可不是么。」

    袁易笑道:「你也不必太过小心谨慎了。如今虽显了怀,可毕竟还不到五个月,身子也还轻便。待到七八个月上,肚子真正大了,那时再格外小心不迟。总闷在屋里,反而不利于气血流通。

    不如这样罢。你明日便治酒,请隔壁老太太、太太、奶奶、姑娘们,一同过府来赏梅。

    若明日老天爷开眼,放晴了,那园子里既有晶莹雪景,又有冬日难得的暖阳,雪映梅花,阳光添彩,这般景致下饮酒赏花,岂不是比干看著更好?一来,你也算散了心,见了娘家人:二来,老太太、太太她们也必定欢喜。」

    说到此处,他语气转得郑重些:「只是有一点须得牢记,明日去园子里,务必让抱琴和袭人两个,一左一右好生搀扶著你。地上有雪,难免湿滑,万不可大意。」

    元春听了他这一番安排,字字句句皆是体贴入微,既顾全了她的身子,又圆了她赏梅的心愿,更体恤她思念娘家人的心情。一股暖流自心底涌起,瞬间溢满了胸腔,又是感动,又是欢喜。

    明日与贾母、王夫人、李纨、探春、惜春等人一同在雪后初晴的园中赏梅叙话的景象,仿佛已浮现在她的眼前,让她心驰神往。

    她望著袁易,眼中满是柔情:「四爷想得这般周全,处处为我考虑,真真让我不知说什么好。

    多谢四爷。」

    「多谢」二字,说得极轻,却承载了千言万语。

    一旁坐著的迎春,将这夫妻二人之间的温情脉脉看在眼里,心中既为大姐姐感到高兴,又与大姐姐一般期待著明日与荣国府女眷们家宴小集,另外,也有一股羡慕的情绪涌了上来————

    袁易看了一眼端坐在旁、依旧拘谨的迎春,笑道:「二妹妹,烦你且去外间略坐片刻。我与你大姐姐有几句话说,说完了我便走,你再进来与她叙话,可好?」

    迎春忙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向袁易、元春各自福了一福,应了声「是」,垂著眼,脚步轻悄地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袁易与元春夫妇二人。

    火炕与炭火静静散发著暖意。

    元春见袁易特意支开迎春,心下已猜著了几分。她也不待袁易先开口,抬眼望著袁易,嘴角含著温婉的笑意,轻声问道:「四爷可是要与我说秦姑娘过门的事儿?」

    袁易见她如此灵透,不由一笑,点头道:「夫人果然聪慧,一猜便中。」

    元春又问道:「可是宗人府那边,已然许可了?」

    「非但宗人府许可了。」袁易再次点头,语气平稳地补充道,「今日进宫请安,圣上也当面问起,我回了话,圣上已然亲口许可了。」

    原来,袁易早前就与元春说过,待入了冬,诸般事务都安稳些,择个稳妥的日子,纳秦可卿过门。

    他自然不会忘记此事。

    只是,他如今身份已与从前大不相同,已是归了宗、上了玉牒、册封了爵位的皇四子、郡公爷。这纳妾之事,也就不能如从前纳薛宝钗那般,全凭自己心意做主了。

    好在,大庆自景宁朝起,对于分府开衙的皇子,在日常家事上赋予了较大的自主之权。

    如纳妾一节,若只是纳普通民女,或是将府中侍女收房,通常只需向掌管皇室宗亲事务的宗人府报备登记即可。若隐匿不报,被视为「私纳」,一旦查出,轻则罚俸、申饬,重则可能影响爵位。

    而若纳妾的对象身份较为特殊,例如是外藩贵族之女,或是在朝官员之女,为免牵扯外务或朝局,则有必要向父皇作一番口头请示,以示尊重。

    秦业身前虽是工部营缮清吏司员外郎,毕竟只是从五品的京官,且早已亡故。秦可卿本人又非秦业亲生,只是从养生堂抱养的孤女,这身份在宗人府眼中,相当于普通良家女子。

    因此,袁易要纳秦可卿,并未郑重其事地向泰顺帝叩头请旨,只是在本月月初,循例向宗人府递了文书,将秦可卿的姓氏、籍贯、出身等一一列明,报备登记。宗人府依例审查,确认秦可卿身份符合规定,自会核准。

    只是,执掌宗人府的宗令忠怡亲王,得知袁易要纳秦可卿为妾后,思量著此事虽不大,还是该让泰顺帝知晓为好。于是,待冬至大典过后,就在昨日,他觑了个时机,轻描淡写地向泰顺帝提了提。

    今日早晨,袁易照例入宫向泰顺帝请安。恰巧忠怡亲王也在御前奏事。泰顺帝便顺口问起:「易儿,听说你要纳秦家那个姑娘?宗人府报上来了。」

    袁易从容答道:「回父皇,正是。几臣当初奉十三王叔之命,帮忙料理秦业的后事,又因秦家与儿臣旧居比邻而居,便多加了些照拂。一来二去,与秦姑娘结识。秦姑娘温柔知礼,几臣确有此意。一切已按规矩报备宗人府审查。」

    泰顺帝听了,点了点头,并未深究细问。

    在他眼中,这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宗人府既已审查无误,就无妨碍。何况,他子嗣不丰,如今见儿子袁易开枝散叶,心中欢喜。袁易如今仅有两个妾室,在他看来,著实是少了些,巴不得袁易多纳几个,好多为皇家诞育子嗣。

    因此,他简单嘱咐了一句「既如此,好生操办便是,莫要失了体统」,就揭过不提了。

    此刻,袁易将这些情况,缓缓说与元春知道。

    元春静静听著,脸上始终带著温婉的笑意,心内似也并未生出什么醋意。

    她早已接受了秦可卿为妾之事,秦可卿的品貌性情,连她也暗自赞叹,何况此番连泰顺帝都亲□许可了。

    待袁易说完,她含笑道:「原来如此。既是圣上与宗人府都已许可,再无阻碍了。下月初,咱们便在府里摆上几桌酒席,宴请亲属,热热闹闹的,让秦姑娘风风光光地过门,岂不是好?」

    她这话说得大方,全然是一副当家主母为夫君操持、接纳新人的姿态。

    按著规矩,哪怕是皇子,纳妾仪式也该从简,远不如娶正室夫人那般仪节繁复。

    若是重视该妾室,便在府内摆几桌酒席,宴请一些亲属到场,做个见证,该妾室一顶小轿抬进,向主母敬茶,就算明堂正道地成了府里的姨娘。而若是不重视该妾室,摆酒宴请亲属这块都可以简化。

    袁易见元春如此通情达理,心中熨帖,点头道:「夫人安排,自然妥当。只是又要辛苦你了,如今你身子重,这些琐事,交代给底下得力的人去办便是,你只掌个总,莫要过于劳神。」

    元春笑道:「四爷放心,我省得。不过是摆几桌酒,请些熟络的亲属,自有底下的人办著,累不著我的。倒是秦姑娘那边,一应妆奁、新房布置,也需早些预备起来,总要显得咱们郑重,不委屈了她才好。」

    夫妻二人又商议了些细节后,袁易不再久坐,起身道:「你且歇著,我这便去向秦姑娘说明,明日家宴赏梅之事,你吩咐下去准备便是。」

    元春点头应了,目送他挑帘出去。

    袁易到了外间,见迎春还静静坐著,笑道:「二妹妹,进去陪你大姐姐说话吧。外头雪后路滑,回去时让丫鬟好生扶著。」

    迎春见他竟这般关切自己,心生暖意,起身应了。

    袁易这才带著香菱,踏著雪光,往后院见秦可卿去了。

    屋内,元春见迎春进来,招手让迎春到炕边的椅子上坐下,姊妹二人重又说起体己话。关干纳秦可卿过门的短暂商议,并未在她心间留下阴翳。她心中所念,已是明日与娘家亲人的欢聚,赏园子里那腊梅雪景的风情了。

    袁易携著香菱,步入后院,他灵机一动,也不去秦可卿的住处了,而是让香菱将秦可卿唤至园子里逗蜂轩相见。


  (https://www.lewen99.com/lw/81950/6508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www.lew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