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审讯

    「雪曼，哪位是雪曼小姐？」那位警察站在走廊中，对著坐在长椅上的人们喊了几声，目光一一滤掠过椅子上的女士们。

    一位穿著墨绿色长裙的女士，怀抱著牛皮纸文件袋，举起右手，从椅子上站起。

    警察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那是位极其美丽的女士，犹如清雾中微微摇曳的洋桔梗，纯洁美丽。

    「我是。」雪曼说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士清甜的声音将他的理智拉回，那名警察脸庞微微发红，态度变得柔和了几分，「有两位长官找你，小姐，请跟我来。」

    雪曼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对方身前。

    警察转过身，给雪曼带路，视线不自觉地往雪曼身上瞥，紧张地开口问道：「小姐，你的名字真好听————那.个————」

    「谢谢夸奖，」雪曼微微一笑，委婉地说道：「我的未婚夫也很喜欢我的名字。」

    「哦，哦————」男人听到雪曼有未婚夫，遗憾地低下头，开口道：「他真是一位幸运的先生。」

    男人收回了目光，克制著不再继续往雪曼身上看，心中十分遗憾，恨自己没有早点遇到这位小姐。

    魔女的魅力有时候真的有些麻烦————雪曼在心中想著，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抬手摸了摸自己滑嫩的脸庞，为自己的美貌而沉醉。

    大概两分钟，雪曼跟著对方来到了一个小房间，这似乎是专门用在做审讯的房间，很小、很狭窄，只有一个朝向走廊的大窗户，内里昏暗，身处其中不自觉地便感觉压抑，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心上，令人不安。

    房间内只有一个不大的方桌，和三把椅子，其中两把已经坐了人，是两名看起来很年轻的人，一位绿色眼睛、浪子气质的英俊男人，身著长风衣，正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另一位棕色眼睛、充满书卷气的男人，身著正装，端坐著，手中拿著一支钢笔，另一只手下压著纸张。

    两人都不像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一人应该出现在宴会中举著香槟，周围围著一群贵妇，另一人则像是位学者，站在大学的课堂中授课，与这间压抑的审讯室显得格格不入。  

    是官方非凡者————雪曼给这两个突兀的警官下了猜测，比起便衣警察，她更倾向于是官方非凡者。便衣警察一般都在外面便衣，像他们这样，更像是匆匆赶过来的，没时间换制服。

    居然这么快，雪曼心中有些意外，她以为至少要明天才能找上门呢。能找上她，说明已经确认过博纳德律所凶杀案，且奥黛丽见过面了，很可能那封信在昨天就被发现了。

    她专门分两次、去不同的地方报案，因为以寻常思维来看，当同一件事被报告两次，往往是两个不同的人报告的。

    「两位————警官？」雪曼犹豫著开口道，脸上是犹疑不定的表情，似乎不确定两人是不是警官，毕竟就外表而言，两人与此处是如此的违和。

    「是，」克莱恩伸手，朝向对面的椅子，说道：「请坐，雪曼小姐，别紧张。」

    「不，我没紧张，」雪曼伸手将脸庞的碎发撩到耳后，抿嘴笑了笑，坐在了两位警官对面的木椅上，虽说嘴上说著不紧张，但神情却带著明显的局促，显然心中并没有那么平静，「两位长官找我有什么事吗？」

    克莱恩和伦纳德对视了一眼，由伦纳德开口，问道：「雪曼小姐，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们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警局。」

    「我是来报案的，我————」提起这件事，雪曼的情绪激动了几分，她张口说著却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般，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文件夹，立即将文件袋放在了桌面上，双手郑重地将文件袋推向了两位警官。

    这个文件袋就是原件，不过雪曼自己抄了一份藏在了公寓中，以防后续用到。

    克莱恩抬眼，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抬头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伦纳德将文件袋打开，伦纳德会意，伸手拿起那个文件袋，将其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张借贷合同。

    伦纳德快速地扫了一眼，看到了借贷人那栏写的名字是「博纳德」，立即意识到这是重要线索，拿著合同往克莱恩的方向递过去。

    克莱恩没有接过，只是抬眼看了一眼，也看到了受害者的名字，面上表情不变，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伦纳德将合同放回文件袋中，表情严肃认真地看向雪曼，说道：「小姐，请继续说。」

    雪曼一直关注著两人，看到那位绿色眼睛先生的反应便能确认对方确实是官方非凡者，她沉默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才开口道：「我来报案，圣乔治区的博纳德律所发生了凶杀案。」

    说完，她停下来，双目紧张地看著对面两人，似乎心中还残留著恐惧。

    「小姐，放心，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克莱恩手上不停地速记著雪曼说下的话，同时还抽空抬头给予对方安抚，「请继续说。」

    雪曼深吸一口气，说道：「昨天我带著朋友去博纳德律所，进去后却发现博纳德律师已经死亡，这个文件是我在博纳德律师的卧室中发现的，它掉在了杂乱的地板上。我想不出博纳德律师为什么会借巨额贷款的原因，他有一个体面的工作，薪水可观。」

    「所以我觉得这个文件很重要，可能和博纳德律师的死亡有关，害怕杀害博纳德的人会回来取走文件，便将其带出来，带来报案了。」

    克莱恩手上不停，因为对方的语速有些快，便只是挑著话中的关键信息记录。

    伦纳德听后，似乎在思考著什么，瞳孔微微一转，随即说道：「你做的很好，雪曼小姐，这可能确实是破案的关键。」

    「接下来，我们要问你几个问题，请认真回答，不要紧张。」

    雪曼点点头，坐直了身体，如同紧张地等待老师提问的学生般。

    伦纳德先是问了雪曼发现凶杀案的时间、同行几人，分别是谁等审讯常问的问题，随后才渐渐深入，「你发现时有几具尸体，分别在什么地方？」

    「两具，一具在客厅，一具在盟洗室，两具尸体都死相凄惨，客厅的那具尸体我不认识。」雪曼回道。

    和雪曼的沟通很顺利且舒心，雪曼每次回答都很利落而且还会主动补充细节。

    「为什么现在才来报警？」

    「我需要一点儿时间冷静。」

    「除了文件袋还有没有拿走其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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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伦纳德问完后，偏过头看向在一旁低头记录的克莱恩，对方也写下了最后几个字，将钢笔放回了笔筒中。

    随即，他转过头，对雪曼说道：「已经结束了，小姐，你可以离开了，如果遇到不好的事情，可以来警局寻求保护。」

    说完，伦纳德率先站起身，手插在风衣的口袋中，利落地走出了审讯室。

    雪曼抬眼看著伦纳德离开的背影，余光投向还坐在椅子上的克莱恩，对方正低著头，看著面前的一张张纸，检查著笔录。

    不知为何，雪曼心中感觉有些不安，她压下那种莫名的感觉，伸手摸了摸裙摆口袋中的铁质卷烟盒，正要站起身，却被另一道声音叫住了。

    「小姐。」

    那名只说过一句安抚话语的寡言警官在审讯结束后却突然叫住了她。

    「有什么事吗，先生？」雪曼的手紧紧攥住铁质卷烟盒，脸上扬起几分笑容，问道。

    克莱恩眼眸微微下垂，用余光扫了一眼走廊，伦纳德应该还没走远，他想问「第一次去二楼就是两具尸体吗」，但「梦魔」的听力实在太好，便转而问道：「是两具尸体吗？」

    雪曼心脏猛地一跳，表情中带著疑惑，说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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