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英法联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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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良又何尝不知局势危如累卵,不上报夷情乃是欺君之罪。
只是他们从未料到洋人会兴师北上,对洋人的来犯毫无准备。
直隶的防务早让北窜长毛搅得七零八落,僧格林沁等人又还没回到直隶,眼下偌大一个直隶,竞无一支堪用之师。
总不能指望京师城内已经烂到根骨的十万八旗禁旅来抵御洋人吧?
桂良觉得,以直隶地区当前的形势,即便他将此事上报也没什么用,朝廷一时半会儿也抽调不出兵马来守御天津,防堵洋人,乃至将洋夷赶出大沽、塘沽。
在直隶无兵可用的情况下,贸然上报洋夷入寇天津一事,只会徒增朝堂混乱。
再者,先皇十分憎恶洋人,当初许岛夷在南方开埠口岸贸易,许以优厚条件,就是不希望岛夷染指北方,眼不见为净,图个清净安逸。
咸丰受道光影响,也对岛夷、洋夷十分憎恶。
比起洋人的威胁,桂良更恐惧咸丰获悉此事后大发雷霆。
不久前,江西、安徽战场接连败于短毛、长毛的消息传到京师,咸丰帝雷霆震怒,罢黜惩办了一大批官员,朝堂上已是人人自危。
这个时候,如果再上报洋夷入寇天津,难免引起朝堂震荡,后果不堪设想。
「时候未到,再等等。」桂良接过钱忻和递上来的茶水,说道。
「洋夷飘洋过海而来,所求无非财货。占据大沽、塘沽,或许已遂其愿。天津城高池深,且有重兵驻守,洋人未必敢真来攻打。时日一久,洋夷补给困难,自然退去。此乃以静制动之上策……」虽说桂良曾短暂地担任过闽浙总督、福州将军,理论上有机会和他口中的洋夷接触,以加深对洋夷的了解。
可在福州任上桂良对洋人避之不及,压根就没接触过洋夷,至今仍对洋夷一无所知。
桂良仍旧天真地以为,洋夷此次北上入寇,仍旧仅仅只是为了求财而已,待其饱掠一番,后勤乏力,自会退去。
反正大沽、塘沽附近现在没有旗人,洋人要抢也只能抢当地的汉人。
钱忻和心里苦笑,这算什么上策?分明是鸵鸟策略。
洋人非但没有走的迹象,如今更是摆出进攻姿态,哪里有一点要饱掠之后自然退去的样子?「桂制此言差矣,天津城内虽有些团练,但都是新募的团练,且军械匮乏,难堪大用,要守天津,还是要靠经制军。」钱忻和如实将天津城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桂良。
「僧王他们已经在河南全歼北窜长毛,短毛也已经被僧王他们击溃,仓皇南返。」桂良饮了一口茶,端盏于手,说道。
「僧王他们正押著发逆俘虏上京师献俘,我已知会僧王此事,等僧王他们到了京师,我们又何惧这些登岸的洋夷?」
桂良将希望寄托在僧格林沁、胜保、西凌阿等人的关外马队上。
觉得只要僧格林沁、胜保、西凌阿他们的马队抵达京师,一切都会好起来。
即便届时大沽、塘沽的洋夷不自行退去,这支刚刚在河南禹州大胜而归的关外马队,也足以应对区区数千洋夷。
虽说僧格林沁等人的马队在河南禹州为李奇、谢斌部大军所败,仓皇北顾,未能达成全歼林凤祥、李开芳所部北伐军的目标。
但为掩饰败迹,僧格林沁、胜保、西凌阿等人还是选择了谎报军情,以致满清朝廷上上下下都认为僧格林沁等人在河南禹州打了大胜仗,仍旧蒙在鼓里,不谙实情。
至于献俘,僧格林沁等人所献之俘到底是何成色,只有他们自己和当地的河南老乡清楚了。长毛兵蓄长发,长毛俘虏不好冒,可短毛兵留短发,只要抓些河南人,给他们剃光了头,便可冒为短毛兵俘虏。
闻知僧王他们不日即将抵达京师,钱忻和终于感到宽心了些,觉得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
「那洋人送来的那些文书怎么处置?是否回信先稳住洋人?」钱娇和询问道。
「一概不理!」桂良斩钉截铁地说道。
「凡涉夷务,皆需奏请圣裁。我等未得旨意,岂可擅自与夷人交接?洋人的来信,皆按旧例封存。洋人送多少信,我们收多少,但一封都不要回复,让他们回去等消息即可。
夷人狡诈,其文书中必多悖逆狂悖之言,若贸然上呈,徒惹圣心不悦。待其自讨没趣退去,此事便了了。」
「谨遵制大人钧命。」钱忻和应道。
「我从保定带了些钱粮来,多征募些天津本地的民壮,以防洋人西进天津。」桂良放下茶盏,嘱咐说道「待洋人退去,本督亲自为你表功。」
「谢制大人栽培,下官铭感五内。」钱忻和闻言连忙谢恩。
大沽口炮米字旗,三色旗飘扬。
炮附近的码头,船只往来如织。
两个多月来,从南方运来的不仅有增援的士兵与枪械弹药,还有从印度、东南亚调集的后勤物资。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大沽、塘沽一带的英法联军兵力已经从原来的两千五百余人,增兵至四千人。让包令与特罗;默然都感到意外的是,这片被他们用炮火打开的北方土地,并未出现预想中的敌意与抵抗。
对华贸易战争期间,英军曾屡屡在广东、福建、浙江等地登陆。
即便登岸后击溃了鞑靼政府的军队,仍旧会遭到民间自发组成民团抵抗,其中尤以广东为甚。而在鞑靼政府首都的门户大沽登陆并占领控制了大沽、塘沽以来,附近的村镇的并未像广东那边一样民间自发组织民团抵抗他们。
毕竟这里是满清天子脚下,和天高皇帝远的岭南地区不一样。
洋人打进天津、乃至京师,当地士绅百姓不一定会掉脑袋。
可谁敢擅自结社组团,哪怕结社组团是为了抗击洋人,也肯定会掉脑袋。
今天敢结社组团抗击洋人,明天是不是就要结社组团对抗朝廷?
起初,英法联军指挥官们还严令士兵保持戒备,提防清军反扑或地方团练、民团的袭扰。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除了最初在登陆之时有清军在大沽口炮上放了几炮,此后便根本未见有组织的清军反击,至于成建制的大规模民间社团,根本不存在。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地方民众的反应。
直隶天津府的百姓似乎对城头变幻的旗帜并无太多激烈情绪。
联军设立的临时收购点刚一挂牌宣传,就有胆大的当地百姓推著小车,载著粮食、蔬菜、禽蛋前来试探。
当发现这些洋鬼子真的会付钱买他们的东西,给的还是鹰洋,而且价钱比往年粮商给的还要公道一些时,消息便像风一样传开了。
没过多久,联军后勤官发现,他们甚至不需要费力去远处搜刮,只需要给钱,附近的百姓就会主动将物资运到营前。
「父亲,当真是不可思议。」莱文;包令在陪同父亲视察新建的临时仓库时,看著络绎不绝的当地民夫,肩挑手扛,将一袋袋粮食码放整齐,领了工钱后默默离去,脸上并无多少悲愤,更多是一种为生计奔波的麻木,不由得感叹。
「他们似乎并不特别在乎是谁在统治这里。」
包令叼著他的哈瓦那雪茄,眯眼望著繁忙的码头,缓缓吐出一口烟。
「不是不在乎,我的孩子。是绝望,或者说是习惯。」包令悠悠说道。
「鞑靼人治下的百姓早已习惯了服从任何能提供基本秩序和生计的权威。鞑靼朝廷没能保护他们,甚至敲骨吸髓地盘剥他们。
现在我们来了,还愿意付钱买粮雇工。对他们来说,这或许没什么不同,甚至更好些。」
特罗;默然将军在一旁,用带著布列塔尼口音的法语补充道:「根据我们的军官们报告,一些当地的乡绅保甲私下里还来接触过,表示只要我们不进犯他们的村镇,他们愿意为我们提供必要的粮食和草料,这倒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说到这里,特罗;默然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嘲讽。
「看来,只要不动这些乡绅的利益,他们并不会反抗我们,清国南北民情,大不相同。这真是个奇特的国度。」
阿礼国此刻却有些焦躁。
两个月过去了!整整两个多月,他们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占领大沽、塘沽的军事行动顺利得超乎想像,几乎兵不血刃。
可接下来的外交诉求却如在南方时一般,泥牛入海。
他们按照国际惯例,通过俘虏的清军低级军官、当地乡绅,多次向天津府、乃至直隶总督衙门递送了要求谈判的照会,明确列出了修约、增开口岸、公使驻京、赔偿军费等条款。
然而,所有信件都石沉大海,哪怕是只言片语的回复都没有。
天津城近在咫尺,却城门紧闭,戒备森严,至少看起来如此。
清军没有集结反攻的迹象,但也没有任何官员出来同他们接触。
仿佛四千英法联军,连同停泊在大沽口附近那些耀武扬威的军舰,只是渤海边一道可以被忽略的风「他们仍旧在拖延,在回避!」阿礼国在联合指挥部的会议上,愤愤发言。
「这是鞑靼官僚一贯的伎俩!」
包令同样对现状十分不满,随著联军兵力的不断增多,炮兵部队陆续抵达战场,他也觉得有必要采取进一步的军事行动,比如攻打天津城,迫使满清接受他们的谈判。
维持这支远征军的开销巨大,伦敦和巴黎的耐心并非无限。虽然就地补给缓解了部分压力,但长期滞留直隶,政治和军事风险都在随著时间不断累积。
「我们不能无限期等下去。」包令敲了敲桌面。
「鞑靼政府或许在赌我们耗不起,或者内部在争吵如何应对他们。但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对我们的轻视,也是对国际法则的蔑视。」
特罗;默然点头:「我同意,我们不能在这里陪他们玩沉默的游戏。我建议,向天津方向进行武力侦察,施加更大压力。如果可能,占领天津城外的重要据点,直接威胁京师门户。」
「早该如此!」阿礼国立刻附和。
「必须给鞑靼皇帝和他的大臣们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明白,装聋作哑也要付出代价!」
英法联军的将领计议毕,大沽口的联军营地响起了急促的军鼓与嘹亮的集合号。
超过三千名英法士兵在军官的叱喝下迅速集结,准备扩大战事。
二十四门轻便的野战炮被骡马拖拽出阵地,炮口在北地的阳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十几艘吃水较浅的小型明轮炮艇也已在直沽河河道上就位,烟囱冒出滚滚黑烟,溯直沽河而上,气势汹汹地开往天津府府城。
特罗;默然将军站在旗舰迪普莱克斯号的舰桥上,用望远镜最后确认了一次陆军的行进路线,对身边的包令说道:「爵士,希望这次能叫醒那些装睡的鞑靼官员,让他们无法继续忽视我们!」
包令面色冷峻:「如果他们仍旧装聋作哑,我们就只好破门而入了。我已让阿礼国领事准备好了新的、措辞更严厉的通牒,等我们占领天津后,就送到京师去!」
莱文;包令作为父亲的随员,也登上了其中一艘炮艇。举起望远镜好奇地望著河岸两侧掠过的土地。田野里,不时能看到本地的农民远远驻足观望,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好奇与茫然。联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沿途的清军汛塘、哨卡要么早已空无一人,要么在望见联军旗帜和听到炮艇的汽笛声后便一哄而散。偶尔有几声零星的鸟枪或擡枪射击,也很快被联军精准的炮击或炮艇的侧舷炮火压制下去。沿途道路、桥梁完好无损,仿佛清军从未想过要在这里阻滞敌人。联军如入无人之境,行军速度远超预期。
洋人西进攻打天津的消息像野火一般烧向天津城。
天津城内流言四起,有说洋兵数万的,有说洋船如林的。
城内的满清官员富商大贾争相收拾细软,再次出逃。
普通草民则惶惶不可终日,城门处拥堵不堪。
天津知府钱圻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派出的探马带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
洋人水陆并进,迅速通过了葛沽、军粮城等地,距离天津城已经越来越近。
直隶总督桂良再也无法安坐天津城内,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坏消息和城中沸反盈天的恐慌情绪,他知道洋人入寇直隶一事再也捂不住了。
很快,英法联军前锋清除了天津东郊的清军阵地哨所,抵达天津城下。
次日清晨,在数艘炮艇的掩护下,休整完毕的联军士兵开始对天津东门和东北角楼展开试探性攻击。守城的团练和少数绿营兵丁早已魂飞魄散,打出去的炮弹毫无准头,兵丁鸟铳和擡枪的枪声也稀稀拉拉的。
当英法联军几发野战炮炮弹精准命中朝宗门城楼,并派出一支突击队架起云梯,以小型明轮炮舰掩护突击队登城时,城头的抵抗顷刻间土崩瓦解。
直隶总督桂良原本还抱著一丝侥幸,亲临城头督战。
然而,当他亲眼看到那些穿著红色或蓝色上衣配红色长裤,带著筒帽的洋兵行动迅捷如狼,膝盖不打弯地登上朝宗门城楼。
听到他们整齐骇人的排枪声和炮弹呼啸而过的尖啸声,桂良最后一丝勇气烟消云散。
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天津守不住了,再待下去,怕是要死于洋人之手。
「钱知府!」桂良脸色惨白,抓住身旁同样瑟瑟发抖的钱忻和。
「你务必坚守待援!本督这就去调集援兵,并亲自向皇上陈明利害,请发大兵!」
说罢,不等钱忻和反应,桂良便在一群戈什哈的簇拥下,仓皇下了城墙,骑上快马,从尚未有洋兵身影的西成门狂奔而出,径直望西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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