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入选院士，在嫦娥奔月工程中，担任轨道总师的梁占军，看到徐铭的身影后，连忙走上前去迎接，脸上神情闪过几分急切。

    不过打起招呼来，并未直接进入正题，反倒关心前沿国际峰会的闭幕式情况。

    「徐院你来了，会议中心那边怎么样？」

    「已经圆满结束了。」徐铭看向对方接过话茬应和。

    「那就好。」梁占军点点头往下说：「其他人都在楼上等著，咱们先过去吧。」

    没有过多去追问峰会的事。

    尽管这次物理化学前沿国际峰会，因为新型靶向药物纳米反应器曝光，在全世界引起轩然大波，他们空间技术研究院这边也都知道。

    但碍于嫦娥奔月工程近在咫尺，为保障任务能顺利圆满完成，实在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其他事。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徐铭这样，可以在各个学科领域做到最好。

    今天主要是轨道核心团队的例行讨论会，徐铭作为技术总顾问，虽已不单负责轨道计算，只要没什么特殊状况都是会过来参加的。

    只是与梁占军同行，他却总感觉，对方今天似乎哪里怪怪的。

    和平时表现有些不同。

    要知道关于登月方案的轨道计算，相关工作基本上都已完成，后续便是进行无数次的仿真验证。

    按理说应该比较轻松才是，怎么反而有些紧张。

    当念头浮现在脑海中，眉头不由得微皱。

    为此在到达楼上的讨论室之前，徐铭便直接开口询问了一句。

    「是轨道的仿真验证数据有问题吗？」

    「有一点小麻烦，等会上让邱轩向你报告吧。」梁占军闻言顿住脚步沉声回复这么句。

    看到自己的猜测得到确认，徐铭虽有些意外，但表情倒无变化。

    毕竟这是国家的首次载人登月，哪怕已完成嫦娥三号四号的探月任务，依旧欠缺经验和技术，纵使有什么突发状况，那也在意料之中，既然是小麻烦，想办法将之解决掉就好。  

    「嗯好。」

    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就不再过多追问。

    不多时。

    两人推门走进讨论室，顿时便见里面，包括黄振海教授和邱轩在内的人，纷纷站起身主动打招呼问候。

    「徐院士好。」

    脸上尽皆堆著灿烂的笑容。

    仿佛只要徐铭在，那一切主心骨就有了，无论遇到任何难题都能解决。

    徐铭嘴角挂著和煦笑容，来到自己的位置处，抬手轻压空气示意大家坐下。

    「都别站著了，快坐。」

    下秒待面前众人全部落座后，徐铭目光扫过。

    基本上全是熟悉身影。

    黄振海自不用说，当初空间技术研究院，面临轨道自主交会对接技术上的难题，对方和梁占军一起来燕大找他帮忙参与。

    后边才设计出全自主对接GNC算法。

    至于已从副研究员，升任正研究员的邱轩，当初正是负责算法的仿真验证。

    像这样有过合作经历的团队，相互配合起来才能更加事半功倍。

    起到很好的化学反应。

    随即当讨论会正式开始，梁占军不再耽搁，忙把话抛给了邱轩。

    「小邱。」

    「你先来给徐院报告下最新情况吧，稍后我们在进行详细讨论。」

    邱轩显然早已准备充分，几乎是梁占军话音才刚落下来的瞬间，立刻拿著自己准备的资料起身。

    迈步走到不远处的屏幕前，结合上面的信息，开始报告仿真验证中遇到的状况。

    「情况是这样的，在总指挥部初步确定了，登月火箭的发射时间窗口之后，我们便针对发射窗口进行了高精度计算，结果发现了一个此前未预料的现象。」

    「其中地月转移轨道，在某一特定弧段，会出现所谓的混沌现象。」

    「通俗地说，在那个弧段内，轨道参数对初始条件极其敏感，哪怕是微小扰动，就可能导致后续轨道发生偏离，让飞船提前撞向月球或直接飞越。」

    报告进行到这里，邱轩短暂顿了下，留给现场其他人消化和思考的时间。

    徐铭同样注视著屏幕中的示意图，仅是神色平淡的询问一句。

    「有找到问题出现的原因吗？」

    「大家请看这里。」邱轩点了点头，重新调出一个页面后继续讲道：「由于太阳、地球、月球的相对位置在明年秋季处于一个特殊的构型，所以导致了混沌窗口这个特殊现象的出现。」

    「发射窗口定在了明年十月份，如果想规避这个特殊现象的话，我们的登月可能要延迟到后年。」显然早已知道这个情况的梁占军这时补充一句。

    「发射窗口定在了明年十月份，如果想规避这个特殊现象的话，我们的登月可能要延迟到后年。」显然早已知道这个情况的梁占军这时补充一句。

    然话才刚说完，就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反驳。

    「不能延迟，现在全世界都在关注我们，明年能否顺利完成嫦娥奔月任务，关系著民众自信和凝聚力。」

    「甚至有可能影响，今后我国航天事业的发展。」

    「我也不同意延迟发射，眼下NASA已发布了阿尔忒弥斯重返月球计划，我们现在越早登月越有利。」

    「能否在原本的制导精度上再次提高，来规避特殊现象下的微小扰动。」

    邱轩把大家的话悉数听进耳中，没有任何迟疑便给出回答。

    「它在数学上是一个鞍点，穿过它之后，轨道会分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分支，其中一条通向月球，另一条通向深空，我们必须以极高的精度穿过那个针眼，这对我们来说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现场众人听到这番话，顿时沉默起来，脸色显得不太好看。

    此次嫦娥奔月任务，早已在全世界注视下。

    国家容不得一点失败。

    所以哪怕制导精度能够达到，但仍要慎重考虑是否要为登月，平白增加上这样一份潜在风险。

    眼看讨论陷入僵局，这时的徐铭终于不再沉默。

    他先是轻咳一声，顿时吸引所有人注视后，缓缓开口接著邱轩的话附和。

    「邱轩说的没错。」

    「面对这样一个特殊区域，穿过它的太空飞行器会受到太阳的强烈扰动，轨道参数也会发生剧烈波动。」

    「就像穿过一个湍急的漩涡，方向稍有偏差，便会被甩出去。」

    徐铭边说边注视屏幕中的轨道参数变化曲线。

    约摸过去将近两分钟的时间，他忽然做出了决定再次开口发声。

    「你们一直在试图穿过『针眼』，但针眼不是唯一的轨道转移路径。」

    说完。

    他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下，径直来到旁边白板前。

    手动画出一条全新的轨道。

    「如果把入轨点提前，在另一个位置转向月球，那么这条轨道就会绕过混沌窗口，根本不会进入到那个参数敏感区域。」

    「或许相比原本的轨道，其代价是会稍微增加飞行的时间，但可以保证我们的太空飞行器安全入轨。」

    讨论室里安静了几秒。

    梁占军和旁边的邱轩都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徐铭会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

    口中下意识低喃句。

    「重新计算一条新的轨道？」

    出于对徐铭的信任，梁占军从邱轩那里，最先知道此状况的时候，便相信徐铭肯定能解决，只不过他想的是安全通过那个所谓的针眼。

    毕竟这怎么看，都是最佳的方案。

    结果他听到了什么，徐铭竟直接放弃了这条轨道。

    选择重新计算一条新的。

    直接规避掉那段特殊现象区域。

    虽然这确实保证了太空飞行器的安全入轨，关键距离十月份的发射窗口期，满打满算最多也就几个月。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计算轨道，并完成仿真验证等流程，怎么看都根本来不及。

    所以他们才压根没往重新计算这方面去考虑。

    现场也有其他人表示担忧，略作迟疑后，还是主动开口向徐铭询问。

    「徐院士。」

    「现在把入轨点提前，重新计算轨道，会不会时间上面有些来不及？」

    「是啊，如果不能及时完成，恐怕也会导致火箭发射时间往后延迟。」其他人忍不住开口在后面附和。

    主要真因未及时完成计算，导致发射延迟，那么重新计算轨道，也就成了没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完全能说成是在做无用功。

    毕竟真延迟到后年发射，也就不存在混沌窗口。

    徐铭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先让大家，把心中疑问全部讲完后，他这才脸上挂著笑容，胸有成竹的解释。

    「只是提前入轨点重新计算而已，我认为时间上完全是足够的。」

    「甚至能称得上充裕。」

    梁占军他们面对问题时，首先代入的，是以院里的研究员水平去思考。

    自然不会去做重新计算轨道这种事。

    但在其他人觉得无法实现的，在短时间内精准计算出轨道，放到他这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因此他压根没有去想著思考，如何继续提升制导精度去尝试穿过针眼。

    相对来说，还是重新计算轨道，更加有效率。

    「另外大家好好回想一下，现在的这个轨道，是多长时间确定的。」

    被徐铭这么一提醒，众人顿时回过神，终于明白了徐铭话里的意思。

    「你看我这脑子，又先入为主了，咱们可能没法在这么短时间内，保证全新轨道的精准程度，但徐院士肯定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听徐院这么一说，确实是重新计算轨道更合适。」

    「我同意徐院的意见。」

    大家眼含羞愧，忍不住拍手捶腿，原本神情上的担忧顿时消失不见。

    眉头重新舒展开来。

    梁占军这时也长舒一口气，脸上堆出笑容，接著把这件事拍板确定。

    「那我们就举手表决吧。」说著果断举起右手。

    讨论会进行到这里，其他人哪里还有异议，最终以全票同意的结果，宣布提前入轨点，并对地月转移轨道重新进行计算。

    问题有了结论之后，梁占军再次把目光放在徐铭的身上。

    「关于新轨道的计算工作，就麻烦徐院你来全权安排进行了。」

    「我既然担任了登月工程的技术顾问，肯定希望我们能一起谱曲这首人类勇气赞歌。」徐铭面对梁占军的话没有任何迟疑便给出回答。

    接下来。

    徐铭也不再耽搁，当场分配起工作。

    「邱轩。」

    「你们那边做好准备，随时与我同步对接，在新轨道计算完成后，立刻展开仿真验证。」

    ……

    「收到徐院。」邱轩满脸兴奋答道。

    就这样本应激烈讨论的会议，在徐铭几句话之下便顺利解决。

    刚好物理化学前沿国际峰会，刚圆满结束。

    章傅钧院士那边，和国际数学挑战研究院，均早已进入了正轨，平时基本上不用他过问，以至于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刚好能潜心计算轨道。

    事实上他也正是这么做的。

    徐铭把办公地点，放在了燕大办公室，期间让学校方面帮他，推掉了所有媒体的采访，其架势明摆著是在登月或者纳米反应器上市前，都不打算出现在屏幕上。

    转眼来到月底，元旦假期之后，距离春节勉强仅剩下一个月时间。

    1月25日，周二。

    燕园。

    学生放假之后的燕大校园内，比平时更显安静。

    而在数院办公室，徐铭正站在一块白板前，身旁的办公桌上布满了散落的草稿纸。

    如果拿起仔细查看的话，会发现上面正是各种数字符号和公式。

    「新轨道的安全性更高，燃料消耗也完全可接受范围内，并且窗口期的适应性会更强。」

    「飞行时间相比原定轨道，仅是略有延长。」

    此刻他看向白板上最新计算出的结果，口中喃喃自语之下，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喜色，经过这段时间对更改后的新轨道计算，终于得到了符合预期的数值。

    紧随其后。

    正当他准备联系梁占军和邱轩，让他们立刻开始进行仿真验证是，突然注意到眼前虚拟面板上，浮现出了新的经验值提醒信息。

    【经过努力学习，你的[数学]水平提升了，获得经验值1点。】

    【经过……】

    虽以他现在的数学水平，学科经验值增长速度越发缓慢，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持续积累，总算是快要达到了5级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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