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 > 开局掌控魏忠贤,先抄他一个亿! > 第446章 为陛下分忧,纵是粉身碎骨,亦如饮甘霖

第446章 为陛下分忧,纵是粉身碎骨,亦如饮甘霖


第446章  为陛下分忧,纵是粉身碎骨,亦如饮甘霖

    雪虐风饕,乾坤莽莽。

    孙承宗那佝偻却坚定的背影,终于彻底消失在漫天飞舞的琼瑶碎玉之中。

    西暖阁内,寂静重新笼罩了这方天地。

    朱由检依旧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承恩,」朱由检的声音幽幽响起,「你看这雪,下得倒是干净。可惜,盖得住地上的脏,却盖不住人心的黑。」

    王承恩正欲回话,却听得殿外小太监那尖细的通传声,透过厚重的门帘,显得有些飘忽不定:「礼部尚书温体仁,觐见——

    」

    朱由检眼中的万古寒冰并未消融,反倒像是淬了毒的利刃,泛起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

    如果说孙承宗是他手中的重盾,用来抵御千军万马;那么温体仁便是他藏在袖中的淬毒匕首,专门用来在暗处捅进敌人的心脏,还要搅上一搅,令其烂肉成泥。

    「宣。」

    片刻之后,一个面容清癯的身影带著一身凛冽的寒气,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不同于孙承宗的老迈与厚重,温体仁整个人就像是一根被岁月打磨得发亮的竹签,看著文弱,实则阴韧无比,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藏著的是对权力的极度渴望,以及对所谓「君子」的极度蔑视。

    「微臣温体仁,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跪拜极为标准,额头贴在金砖上,久久不起,仿佛那是这世上最温暖的所在。

    「起来吧。」朱由检转身,拂袖坐回了御座,「孤臣难做,温爱卿这一年,辛苦了。」

    「为陛下分忧,纵是粉身碎骨,亦如饮甘霖。」温体仁缓缓起身,躬身立于御案之侧,神色恭顺到了极点。

    朱由检指了指案上堆积如山的一叠报纸,开门见山:「《大明周报》之事,办得如何了?」

    这一年来,他将这份前所未有的「喉舌」完全交给了温体仁打理。

    这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能不能割开士大夫阶层那层厚厚的脸皮,全看温体仁的手段。

    温体仁微微欠身,那张清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矜持而阴狠的笑意,开口便是骈四俪六的华章,尽显其文采风流,却又字字诛心:「回禀陛下,如今《大明周报》,正如星火燎原,势不可挡。臣已著人在北直隶、南直隶、山东、浙江、山西、河南、湖广七省之地,铺设通衢。

    京师之内,日销近万;外省府县,皆设官办读报点」。

    凡茶楼酒肆、勾栏瓦舍,乃至贩夫走卒歇脚之处,皆有识字者诵读报上文章。

    圣天子之音,不再壅塞于紫禁城中,而是随风入夜,润物无声,直达草莽之间。」

    「臣谨遵陛下「舆论导向」之方略,每期头版,必以此三事为核:」

    「其一,曰铁血军魂」。专以此番辽东大捷为引,著墨泼洒火器之雷霆万钧、将士之浴血奋战。臣特意命写手,将满桂、秦良玉等武将描绘得如那岳武穆再生、花木兰临世。往日里,百姓只知东林诸公那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如今,在市井坊间,那手持火统、镇守国门的血性男儿,才是大明真正的脊梁!文贵武贱之风,已现裂痕。」

    「其二,曰圣君仁政」。凡陛下减免税赋、严惩贪腐、抚恤灾民之举,必大书特书。不谈什么垂拱而治」的虚言,只列数据,只讲实惠。让百姓知晓,那一碗粥、一两银,皆是皇恩浩荡,而非地方官绅之赐。」

    「其三,曰实学兴邦」。臣挖掘民间奇人异士,如那南汇县一名退役老吏,精于海塘潮汐之算,数十年护堤有功。臣命人将其事迹撰文刊发,誉为当代鲁班」。如今江南一带,百姓只知这老吏能救命护田,而那些平日里满口之乎者也」却对水患束手无策的所谓大儒」,在报纸的映衬下,正如沐猴而冠,徒惹人笑耳。」

    朱由检听罢,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温体仁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皇帝想要什么,他也知道现如今在这个皇帝面前做事,只能遵循一个道理—一朝臣共识,不是帝王需求!

    「做得好。」朱由检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台面,「那些清流文官,自诩掌握天下清议,一支笔能定忠奸。如今,朕便是要告诉他们,这笔杆子,朕也能握,而且握得比他们更紧,写得比他们更深!」

    「哈哈哈哈!」

    朱由检终于忍不住朗声大笑,笑声中带著几分苍凉,几分畅快。

    好一个温体仁!好一条疯狗!

    再加上温体仁的其他下作手段,换了孙承宗是决计做不出来的,甚至连听都会污了耳朵。

    但对于此刻的大明,对于这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官场,这种脏活,却比十万大军还要管用!

    「温爱卿,你这一手,可谓是釜底抽薪,将那帮伪君子的画皮都给朕剥了干净!」朱由检止住笑声,「既然这先行之药已然奏效,那也是时候,给这病入膏盲的大明,来一场真正的刮骨疗毒了!」

    温体仁神色一肃,知道真正的戏肉来了。

    他整理衣冠,肃立静听。

    朱由检缓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将其推到了案边,推到了温体仁的面前。

    「这是朕亲手拟定的规矩。」

    温体仁恭敬地捧起那卷轴,缓缓展开。  

    卷首六个大字,铁画银钩,透著一股肃杀之气一《恩科试行章程》!

    温体仁快速扫视著其中的内容,越看,心中的惊涛骇浪便越是汹涌。

    「陛下————」温体仁吞了口唾沫。

    「第一场,」朱由检冷冷地开口,打断了他的震惊,「朕将其命名为格物致知卷」。往年的科举,头场考八股,考代圣人立言。有个屁用!能把黄河决口堵上吗?能算出粮草转运的损耗吗?能看懂那红夷大炮的弹道图纸吗?」

    「不能!通通不能!选出来的一群废物,除了会引用两句子曰」,百无一用是书生!」

    朱由检猛地一挥袖,杀气腾腾:「朕这第一场,不要文章,只要算学!只要逻辑!只要常识!」

    「两个时辰,一百道题!涵盖算学、律法刑名推演、地理堪舆识图、工程营造核算!算不出隐田几何的,看不懂堤坝图纸的,分不清口供真伪逻辑的,统统给朕滚回去!朕的朝堂,不养这种五谷不分的废物!」

    温体仁捧著卷轴,眼神中的震惊逐渐转化为看到极品毒药时的兴奋。

    他脑中飞速旋转,迅速领会了皇帝的意图,并且立刻以他那狠毒的政治智慧,为这把火又添了一把干柴。

    「陛下圣明!此乃釜底抽薪之绝户计!」

    温体仁猛地抬头,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臣斗胆建议,这第一场的考题,须得暗藏机锋,以诛心为上!要让他们在算筹之间如坐针毡,在笔墨之下无地自容!」

    「哦?爱卿有何妙计?」

    「陛下,可还记得万历末年,东林党魁叶向高主持的漕运改制一案?」温体仁阴测测地说道,「当年他们夸夸其谈,说什么废漕改海」太过劳民伤财,坚持恢复古法漕运。结果呢?因错估了枯水期的运力与途中火耗,致使京师粮荒,国库一年之内凭空损失了整整三百万两白银!」

    「此事,被他们春秋笔法,一笔带过,讳莫如深。」

    「臣建议,便以此案为题!列出当年的水文数据、运船载重、损耗比例,让这帮恩科的学子们亲自算算!让他们用他们引以为傲的算盘算算,他们日夜顶礼膜拜的前辈先贤,究竟捅出了多大的窟窿!」

    「妙!妙极!」朱由检抚掌大笑,「这就是要狠狠打他们的脸!让他们知道,所谓的清流误国,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实打实的银子!是百姓的血汗!温体仁,你这一招,够毒!」

    温体仁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钦佩,继续补充道:「不仅如此,陛下。臣以为,此刻更是检验陛下此前深远布局之良机。」

    朱由检眉梢一挑,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心中却已了然。

    温体仁躬身道:「陛下高瞻远瞩,早于两年前便已命臣会同翰林院与司礼监书局,延请西洋教士与我朝精通算学、格物之士,合力编撰了《格物新知》、

    《算学总纲》与《坤舆详注》三部新书。这两年,此三书借由官办书局,早已刊行天下,虽被那群腐儒斥为杂学」、末技」,束之高阁,却也在不少寒门士子与商贾子弟中悄然流传。」

    「往日里,他们视之如敝屣;今日,臣便要让他们奉为圭臬!」

    温体仁的语气陡然变得狠厉起来:「臣请旨,此次恩科,便以这三部新书为纲!算学之题,皆出自《算学总纲》;格物之问,不出《格物新知》之右;地理之考,尽在《坤舆详注》之中!」

    「如此一来,不啻是向天下宣告:圣贤之言固然要读,但若不通陛下钦定之新学,便连科场的门都摸不到!此乃釜底抽薪,更是阳谋正道!逼著那群自命清高的腐儒,为了功名前程,也得把他们口中的奇技淫巧,一字一句地给朕啃下去,吞进肚里!」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阳谋正道!」

    朱由检龙颜大悦,抚掌大笑。

    温体仁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这不仅是一次科举改革,更是一场文化和思想领域的「圈地运动」!

    「准了!此事由你全权去办!」朱由检大手一挥,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神采,「朕就是要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时代变了!不想被淘汰,就给朕滚过来,学!」

    「那第二场————」温体仁目光下移。

    「第二场,朕定为经世济民卷」。」朱由检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那是对大明现状的深深焦虑,「如今的地方官,也是一塌糊涂。遇到灾荒,只会开坛祈雨,只会写奏折哭穷。」

    「这一场,朕会给他们一份真实的灾情卷宗。或是某县大旱,或是某地民变。文字三千,详述困局。」

    「朕的要求只有一个:给朕拿出解决方案!限时两个时辰,限死预算银两,假设授予其知县之权,该如何破局!」

    「他们的答卷里,若是出现修德」、祈福」、教化」这种虚头巴脑的词,哪怕文采再好,一律滚蛋!朕要的是步骤!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

    怎么调配粮食,怎么防疫,怎么防止民变!我要的是数字!是条理!是能救命的法子!」

    温体仁听得频频点头,这确实是治愈大明官场空谈的一剂猛药。但他也深知,这很难评判。

    「陛下,此策虽好,但执行颇难。若是仍由那些翰林院的老夫子去阅卷,恐怕他们还是会看谁的字写得好,谁引用的典故多。如此,新政便又成了旧瓶装新酒。」

    温体仁思索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拱手道:「臣有一计,或可杜绝此。可称之为分项考成,度量而取」之法。」

    朱由检来了兴致:「如何度量?」  

    「既是务实,便不可务虚。臣建议,为此卷设立一套考功格」。譬如可将一份答卷,拆解为知病源」、筹人钱」、明次第」、料未然」四格。」温体仁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眼前已有一张表格。

    「何为知病源?便是看其能否一眼看穿症结所在。何为筹人钱?便是看其调配钱粮人手是否合乎算学,有无缺漏。何为明次第?便是看其施政救灾,是否条理清晰,分得出轻重缓急。至于料未然,便是看其能否预见后患,防微杜渐。」

    「譬如,在明次第」一格中,考生是否虑及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是否提及掩埋尸身、洁净水源之法?若有,则此格可判上」;若无,则判下」!

    如此一来,取士之标准,便不再是考官个人的好恶与考生的文采,而是这桩桩件件、救死扶伤的实在功夫!」

    「此外,」温体仁声音一沉,「臣建议,批阅此卷者,不可独用翰林。必须从户部、工部、乃至刑部,抽调那些在衙门里浸淫了半辈子、真正懂实务的积年老吏参与会审!让他们这些终日与钱粮、律法、营造打交道的人,来掂量掂量,这些未来进士的锦绣文章,究竟是金玉良言,还是画饼充饥!」

    「老吏阅卷?」朱由检双眼微眯,锐利的目光审视著温体仁,这个提议比之前任何一条都更为大胆,更为狠毒!让不入流的胥吏去评判未来天子门生的答卷?这无异于将天下文官的脸面摁在泥地里,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但他太喜欢了!

    「好!就依你所言!」朱由检一掌拍在御案上,「朕就是要让那些眼高于顶的才子们知道,治国安邦,靠的是算盘和铁犁,不是那软弱无力的笔杆!」

    谈及此处,窗外的天色已然墨黑,风雪呼啸之声更甚,如同天地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巨变而咆哮。

    朱由检缓缓起身,踱步至那张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面前。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广袤的陆地与幽深的海洋,背对著温体仁,声音不再局限于这暖阁之中,变得宏大而幽远:

    他猛然回身,目光如炬,直刺温体仁内心深处:「这第三场,朕不为选官,只为觅我同道!」

    「朕要看看,面对这图上万国,面对那盘踞在我大明家门口的佛郎机人与红毛夷,谁能为朕剖析,为何我天朝水师,竟对那几艘洋船束手无策?他们的船,究竟坚在何处?他们的炮,究竟利在何方?」

    「朕要问问他们,那自吕宋源源而来的万顷金银,为何于国库分毫无益,反成东南走私之源,徒养巨寇大蠹?这海外之利,我大明究竟是当禁,当开,还是当夺?」

    「朕更要看看,谁有胆子,敢在朕的面前,扯下那天朝上国的虚浮外衣,直陈我大明积之深,再不变法图强,便有累卵之危!谁敢告诉朕,我大明的对手,早已不只是九边之外的蛮夷,更是这大洋之上的百舸千帆!」

    「哪怕穷尽天下士子,只得数人能为朕解此困惑,能与朕共谋这开海强国之策,朕这番冒天下之大不韪,便不算输!」

    大殿之内,只有炉火中炭块偶尔爆裂的轻响。

    温体仁望著那个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孤高也格外危险的帝王背影,心中那股颤栗,渐渐化为前所未有的灼热。

    野心?

    这早已超出了野心的范畴。

    这是要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强行扭转乾坤走向的疯狂意志!

    「陛下————」

    温体仁缓缓理了理衣冠:「此非离经叛道,乃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圣旨一下,天下必将震动。那些守旧之辈,必将视陛下为桀纣,视微臣为秦桧。史笔如刀,或将刻下千载骂名。」

    朱由检缓缓转身,目光中已无半分冰冷,只剩下深沉的审视:「你,怕么?」

    温体仁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中,此刻竟清澈如洗。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急于表忠,而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在回答一个早已想过千百遍的问题。

    「臣,曾怕过。」他坦然道,「臣怕温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怕史书上的自己遗臭万年。但今日听闻陛下这番肺腑之言,臣,忽而又不怕了。」

    「骂名,于生民之利、江山之固面前,不过浮尘耳。若能助陛下扫清寰宇,重开盛世,别说区区一个温体仁,便是将温氏全族绑上这革鼎的战车,又有何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枭雄般的决绝与狂热:「臣愿为陛下手中之剑,披荆斩棘,荡尽宵小!臣更愿为陛下脚下之路,历经风雨,踏遍泥泞!只求陛下,能在这条亘古未有之路上,走得更高,更远!让后世子孙,都能活在我等今日所开创的太平盛世之中!」

    朱由检静静地看著他,许久,许久。

    他知道温体仁依然是那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奸臣,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流露出的,是真真切切的士为知己者死的觉悟。

    对于一个孤独的帝王而言,一个懂你的奸臣,远比一群不懂你的忠臣,来得更有用,也更可爱!


  (https://www.lewen99.com/lw/91266/6498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www.lew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