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7章夜探军火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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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的夜,深得像一潭墨。
子时刚过,沈砚之带着程振邦、还有两个身手最好的兄弟——王铁柱和李小武,从城南一处荒废的宅子后墙翻了出去。四人全换了深色的短打,脸上抹了锅底灰,腰里别着匕首,怀里揣着驳壳枪,像四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融进夜色里。
“砚之,你确定情报准?”程振邦压低声音,贴着墙根走。
“老张头在兵营里当厨子二十年了,错不了。”沈砚之的声音更轻,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他说清军从奉天运来一批新式枪械,就藏在西大营的军火库里。这批枪要是能弄到手,咱们起义的把握能大三分。”
“可是西大营戒备森严,光是围墙就一丈高,上面还拉着铁丝网,听说通了电。”王铁柱是猎户出身,眼神最好,但此刻也有些发怵。
“通了电?”程振邦皱眉,“洋人的玩意儿?那可不好对付。”
沈砚之脚步不停,脑子里飞速转着。老张头的情报只说军火库在西大营最里面,挨着马厩,但具体守卫布置、换岗时间,一概不知。今晚是来探路的,能摸清情况最好,摸不清也不能打草惊蛇。
“见机行事。”沈砚之说,“铁柱,你眼神好,等会儿爬到高处,看清里面的布局。小武,你耳朵灵,仔细听动静,数清楚巡逻队的间隔。振邦,你跟我,想法子靠近军火库看看。”
“是!”
三人低声应了,心里都绷着一根弦。这不是第一次冒险,但每次行动前,那种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紧张感,还是挥之不去。
西大营在城西,离城墙不到一里地。这里是山海关清军的主力驻地,驻扎着三千多绿营兵,还有两百多人的新式陆军。营墙是青砖砌的,又高又厚,四角有瞭望塔,上面架着洋枪,夜里能看见哨兵来回走动的黑影。
四人绕到营墙西侧,这里挨着一片乱葬岗,平时少有人来。沈砚之早就看好了位置,墙根下长着一棵老槐树,枝丫伸得老高,有几根正好搭在墙头上。
“铁柱,上。”沈砚之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
王铁柱点点头,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然后抱住树干,像猴子一样,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他在枝丫间移动,动作轻盈,几乎没发出声音。爬到最高处,他伏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探出半个身子,往营地里张望。
下面三个人屏住呼吸,等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王铁柱滑了下来,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样?”沈砚之问。
“里面灯火通明,巡逻队一队接一队,间隔不到半柱香。”王铁柱低声说,“军火库我看见了,在马厩后面,是个独立的小院,院门口有两个兵守着,院子里还有游动的哨。院墙不高,但墙上插满了碎瓷片,不好翻。”
“有狗吗?”
“没看见狗,但听见了动静,好像有。”王铁柱说,“马厩那边有马嘶,狗叫,混在一起,听不真切。”
沈砚之沉吟。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清军显然对这批军火很重视,守卫如此严密,硬闯肯定不行。
“砚之,要不今天先撤?”程振邦说,“从长计议。”
沈砚之没说话,仰头看了看天。月黑风高,正是夜探的好时候,但风险也大。万一被发现,不仅他们四个跑不了,还会惊动清军,起义计划可能前功尽弃。
“小武,”他看向李小武,“你听听,巡逻队过来还有多久?”
李小武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仔细听了一会儿,抬起头:“一队刚过去,下一队过来,大概……两百个数。”
两百个数,大概三分钟。
沈砚之心里有了计较:“铁柱,你再上去一趟,看清楚军火库院墙东北角,有没有缺口,或者树,或者能借力的地方。小武,你继续听动静。振邦,咱们绕到前面去看看正门的情况。”
“太冒险了!”程振邦拉住他。
“只看一眼,不进营地。”沈砚之说,“老张头说,军火是从正门运进去的,我想看看正门的守卫情况,还有运输的痕迹。这对我们以后动手有用。”
程振邦知道沈砚之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叹了口气:“我跟你去。”
两人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向正门方向摸去。西大营正门朝南,对着官道,门前有一片开阔地,夜里挂着两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下,能看见四个持枪的卫兵,像木桩一样立在门两侧。
沈砚之和程振邦躲在五十步外的一个土坡后面,借着荒草的掩护,仔细观察。正门是两扇包铁的木门,很厚实,门楼上也有哨兵。门前的地面有明显的车辙印,是新压出来的,很深,说明运送的东西很重。
“你看,”沈砚之指着门楼,“上面那挺枪,像是马克沁。”
程振邦眯着眼看了看,门楼阴影里,确实架着一挺重机枪,枪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的心沉了沉。马克沁重机枪,这玩意儿火力猛,射程远,真要强攻,得死多少人?
“清军这是下了血本了。”程振邦低声说。
“说明这批军火不简单。”沈砚之的眼神更沉了。他原本以为只是一批普通的步枪,现在看来,恐怕还有重武器。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批军火,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或者,毁掉。
两人正看着,突然,正门开了。
一辆马车从里面驶出来,车上堆着些麻袋,不知道装的什么。赶车的是个清兵,打着哈欠,慢悠悠地往外走。门卫检查了一下,就放行了。
马车沿着官道往城里走,方向是城南。
沈砚之心里一动。城南是市集,这大半夜的,运什么东西去市集?
“跟上去看看。”他说。
“太危险了,万一……”
“马车就一个人,我们两个,对付得了。”沈砚之已经猫着腰,跟了上去。
程振邦没法,只好跟上。
马车走得不快,沈砚之和程振邦远远跟着,借着路边的树木和阴影掩护,倒也不容易被发现。走了约莫一里地,马车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家米铺后门停了下来。
赶车的清兵跳下车,敲了敲门。门开了,里面出来两个人,和清兵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开始卸车上的麻袋。麻袋很重,两个人抬一袋,很吃力的样子。
沈砚之和程振邦躲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麻袋卸了五六袋,搬进米铺,然后清兵驾着空车,晃晃悠悠地回去了。
“米铺?”程振邦疑惑,“清军往米铺运什么?粮食?”
“不像。”沈砚之摇头,“粮食不会这么晚运,而且你看那些人抬麻袋的样子,东西很沉,但形状不规则,不像是米袋。”
“那是什么?”
沈砚之没回答,他心里有个猜测,但需要证实。等清兵的马车走远了,米铺的门也关上了,他才对程振邦说:“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
“你又来!”程振邦急了,“这米铺里肯定有猫腻,万一有埋伏……”
“所以我一个人去,人少目标小。”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就看看,不动手。”
不等程振邦再劝,沈砚之已经像一道影子,溜到了米铺后墙下。墙不高,他助跑两步,手在墙头一撑,就翻了进去。
院子里堆着些杂物,黑漆漆的,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沈砚之贴在窗根下,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这批货成色不错,比上次那批强。”
“那是,奉天兵工厂新出的,还没装备部队呢,咱们近水楼台先得月。”
“点清楚了吗?多少支?”
“长枪五十,短枪二十,子弹五千发。老规矩,三七开,你们三,我们七。”
“行。钱明天送到老地方。”
沈砚之心里一凛。果然是倒卖军火!清军的军官,勾结商人,把新到的枪械偷偷卖掉,中饱私囊。难怪守卫那么严,不是防外人,是防自己人走漏风声!
他轻轻捅破窗纸,凑上去看。屋里三个人,两个穿着绸缎长衫,像是商人,一个穿着清军把总的官服,正是刚才赶车的那个。桌上摊着几支步枪,油光锃亮,确实是新枪。地上堆着那些麻袋,都已经打开了,里面全是枪械零件。
沈砚之屏住呼吸,继续听。
“王把总,下次什么时候有货?”
“不好说,最近风声紧,沈砚之那帮乱党闹得厉害,上面查得严。这批货还是我冒险弄出来的,差点被发现。”
“沈砚之?就那个教书先生?他能翻起什么浪?”
“你可别小看他。”王把总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听说,他暗中联络了不少人,可能要造人反。所以这批枪,你们尽快出手,别留在手里,万一出事,大家都得掉脑袋。”
“放心,明天就运出城,卖到关外去。”
沈砚之听到这里,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悄然后退,准备离开。但就在转身的瞬间,脚下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屋里传来厉喝。
沈砚之暗叫不好,转身就跑。但已经晚了,屋门猛地打开,王把总提着枪冲了出来,另外两个商人也跟着出来,手里都拿着短枪。
“有贼!抓贼!”王把总大喊。
沈砚之头也不回,翻墙而出。程振邦在外面听见动静,已经迎了上来:“怎么回事?”
“被发现了,快走!”
两人撒腿就往巷子外面跑。身后传来枪声,砰砰砰,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火星。王把总带着人追了出来,一边追一边喊:“站住!再跑开枪了!”
沈砚之和程振邦埋头猛跑。他们对这一带地形熟,三拐两拐,钻进另一条小巷。但王把总显然也不陌生,紧追不舍,枪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不能回营地,会把清兵引过去。”沈砚之一边跑一边说,“往乱葬岗跑,那里地形复杂,容易躲。”
两人调转方向,朝城西乱葬岗跑去。身后,王把总带着四五个人,穷追猛打,枪声不断。
乱葬岗在城西郊外,是一片荒坟地,夜里阴森森的,平时根本没人来。沈砚之和程振邦冲进坟地,借着坟包和乱树的掩护,跟追兵周旋。
“分开跑,引开他们!”沈砚之说。
“不行,一起!”
“听我的!”沈砚之推了他一把,“你往东,我往西,半个时辰后,老地方见!”
程振邦咬了咬牙,转身往东边跑去。沈砚之则故意弄出动静,朝西边跑,把追兵引了过来。
王把总果然上当了,带着人朝沈砚之追去。沈砚之在坟地里穿梭,像只灵活的狸猫。但追兵人多,渐渐形成了合围之势。
前面没路了,是一个断崖,下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身后,王把总带着人围了上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坟地里乱晃。
“跑啊,怎么不跑了?”王把总气喘吁吁地举着枪,脸上满是狞笑,“沈砚之,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沈砚之背靠着断崖,手里握着驳壳枪,冷冷地看着他:“王把总,倒卖军火,可是死罪。”
“死罪?”王把总哈哈大笑,“杀了你,我就是功臣!谁还管我卖不卖军火?”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瞒天过海?”沈砚之冷笑,“你刚才在米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奉天兵工厂的新枪,长枪五十,短枪二十,子弹五千发。你说,我把这个消息散出去,你会是什么下场?”
王把总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狰狞:“那也得你有命说出去!弟兄们,上,抓活的,赏钱翻倍!”
几个清兵端着枪,慢慢围了上来。沈砚之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抬手就是两枪,砰砰,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清兵应声倒地。
“他开枪了!开枪!”王把总大喊。
枪声大作,子弹像雨点一样打过来。沈砚之伏在一个坟包后面,还击。但对方人多,火力猛,他很快就被压制住了,子弹打在坟包上,泥土飞溅。
“沈砚之,投降吧,你跑不了了!”王把总喊。
沈砚之没理他,心里快速计算着。子弹还剩三发,对方至少还有四个人。硬拼肯定不行,只能……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断崖。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跳下去,生死未卜,但留在上面,必死无疑。
拼了!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坟包后跃出,朝王把总的方向连开三枪。王把总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吓得一缩头,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趁这个空当,沈砚之转身,纵身跳下了断崖。
“他跳崖了!”有清兵喊。
王把总冲到崖边,用手电往下照。下面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吹过崖壁的呜呜声,像鬼哭。
“这么高,跳下去肯定死了。”一个清兵说。
王把总脸色阴沉,他不能确定沈砚之死没死。但这么高的悬崖,跳下去,生存的希望渺茫。
“走,回去!”他挥了挥手,“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谁要是走漏了风声,我让他全家陪葬!”
清兵们噤若寒蝉,跟着王把总,匆匆离开了乱葬岗。
崖下,沈砚之挂在一棵从崖缝里长出来的松树上。他跳崖的时候,看准了这棵树,但下坠的力道太大,树枝折断了好几根,他的左臂撞在崖壁上,一阵剧痛,可能骨折了。
他咬着牙,忍着痛,顺着树干慢慢往下滑。好在崖壁不算陡,有很多突出的石头和树根,他一点一点,终于滑到了崖底。
崖底是一条干涸的河床,布满了碎石。沈砚之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左臂疼得钻心,额头也磕破了,血糊了一脸。
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清军内部腐败,军官倒卖军火。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大做文章的机会。
沈砚之挣扎着坐起来,撕下衣襟,简单包扎了一下左臂。然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和王铁柱、李小武约定的地点走去。
夜还深,路还长。
但希望,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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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城西那处荒废的宅子里。
程振邦、王铁柱、李小武焦急地等待着。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沈砚之还没回来。程振邦坐立不安,几次想出去找,都被王铁柱拉住了。
“再等等,沈大哥机灵,不会有事的。”
“可是……”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三人立刻握紧了枪,躲到门后。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踉跄着走了进来。
“砚之!”程振邦一眼就认出来,冲上去扶住他。
沈砚之脸色苍白,左臂用布条吊着,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依然明亮。
“我没事。”他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铁柱,小武,你们那边怎么样?”
“看清了,”王铁柱说,“军火库院墙东北角有棵老榆树,树枝伸进院里,能借力。但院里养了两条狼狗,拴着的,不过晚上好像睡着了。”
“巡逻队换岗时间摸清了,”李小武说,“一刻钟一队,一队五个人,绕着军火库转圈。子时三刻和丑时三刻,有两队交班,中间有半盏茶的间隙。”
“好。”沈砚之点点头,然后看向程振邦,“振邦,你猜我刚才发现了什么?”
“什么?”
“清军在倒卖军火。”沈砚之把米铺里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三人听完,都瞪大了眼睛。
“五十支长枪,二十支短枪,五千发子弹……”程振邦喃喃道,“这要是能弄到手……”
“弄到手是其次,”沈砚之的眼神锐利起来,“关键是,这件事,我们可以做文章。清军腐败,军官中饱私囊,克扣军饷,倒卖军火,这些事,士兵们会怎么想?老百姓会怎么想?”
“你的意思是……”
“把消息散出去。”沈砚之说,“让山海关的百姓都知道,他们交的税,养的兵,是怎么在吸他们的血。让绿营的士兵知道,他们饿着肚子站岗的时候,他们的长官在干什么。”
“这招妙啊!”王铁柱一拍大腿,“军心动摇,民心背离,到时候咱们起义,阻力就小多了!”
“但也要小心,”沈砚之说,“王把总认识我,他肯定会加强戒备,还会追查我的下落。我们最近要低调,非必要不行动。起义的日子,要重新斟酌。”
“那军火库还摸不摸?”
“摸,但要更小心。”沈砚之看着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容易得手。但我们得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要的不仅是那批军火,还要那批倒卖军火的人,付出代价。”
晨光熹微,照在沈砚之坚毅的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斗争,也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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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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