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4章 叙府攻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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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军主力入川的消息,像一柄利刃,直插北洋政府的心脏。
袁世凯连发三道电令,命曹锟、张敬尧、李长泰率部火速入川,务必在护国军站稳脚跟之前将其扑灭。北洋军第七师、第八师、第十五师总计六万余人,沿着长江水道逆流而上,昼夜兼程,赶赴川南。
一场决定西南归属的大决战,在巴山蜀水间悄然拉开帷幕。
沈砚之接到蔡锷命令的当夜,便率部离开石门关,向西北方向挺进。
他们的目标是叙府——川南重镇,长江上游的重要码头,也是北洋军在川南的核心据点之一。
拿下叙府,就能切断北洋军的长江补给线,迫使曹锟分兵回援,为蔡锷主力直取泸州创造战机。
任务明确,但难度极大。
叙府城高墙厚,驻有北洋军第十五师一个整团外加两个营的兵力,总计四千余人,火炮二十余门,机枪三十余挺。而沈砚之所部满打满算不到三千人,重武器几乎为零,只有几门从石门关缴获的迫击炮,炮弹还不足百发。
兵力对比一比一点五,火力对比更是一比十往上。
正面强攻,等于送死。
沈砚之在行军途中反复研究地图,最终选定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实则暗藏玄机的进攻方案。
叙府城西五里处,有一座名叫翠屏的小山,山势不高,但位置极佳,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座叙府城。北洋军在山上设了一个观察哨,驻有一个排的兵力,配有两挺机枪。
按常规打法,要攻叙府,必先拔掉翠屏山这个钉子。但沈砚之反其道而行之——他要先打叙府,再取翠屏山。
程振邦听完他的计划,瞪大眼睛:“老沈,你这不是疯了吧?先打叙府,翠屏山上的机枪能把咱们打成筛子!”
沈砚之指着地图:“你看,翠屏山在城西,咱们从东北方向进攻,翠屏山的机枪射程够不着。等咱们攻进城去,翠屏山上的北洋军就成了孤军,不攻自破。”
“那城里的北洋军呢?四千多人据城而守,咱们拿什么攻?”
“不攻。”沈砚之微微一笑,“咱们打的是心理战。”
他详细解释了自己的战术:先以少量兵力在城东佯攻,制造主力进攻的假象;主力则隐蔽运动到城北,利用夜色炸开城门,突入城内;进城后不与敌人纠缠,直扑团部、弹药库、通讯枢纽这三个关键节点;只要瘫痪了敌人的指挥系统,四千人就是四千个无头苍蝇,不战自溃。
“这太冒险了。”程振邦还是觉得不踏实,“一旦突入城内的部队被敌人缠住,前后接应不上,那就是瓮中捉鳖,一个都跑不出来。”
“所以突入城内的部队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沈砚之说,“我带五百人去,你在城外接应。只要我能端掉团部,你立刻率主力从突破口冲进去,扩大战果。”
程振邦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行,听你的。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活着回来。”
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回答。
当天下午,部队抵达叙府城东二十里处的一个小镇,隐蔽休整。
沈砚之派出十几拨侦察兵,化装成商贩、农夫、挑夫,潜入叙府城内外打探情报。到傍晚时分,各路侦察兵陆续返回,带回了大量有用信息。
城北洋军防守相对薄弱,因为那一带地势开阔,北洋军认为护国军不可能从那个方向进攻。
城北的城门虽然关着,但旁边有一个排水涵洞,宽约三尺,高约两尺,直通城内。虽然人无法直立通过,但爬行可以进入。
北洋军每天凌晨两点换岗,换岗间隙有大约十分钟的空档期,哨兵注意力最不集中。
团部设在城中心的原县衙内,门前只有一个班的警卫,团部与各营之间靠电话联系。只要切断了电话线,各营就无法统一指挥。
沈砚之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所有细节都严丝合缝,才合上笔记本。
入夜,部队开始行动。
五百名突击队员全部轻装,只带步枪、刺刀、手榴弹和少量弹药。每人发了一包干粮和一壶水,足够支撑一天一夜的作战。
沈砚之把部队分成三个突击组:第一组两百人,由他亲自率领,从涵洞爬入城内,直扑团部;第二组两百人,由连长赵铁山率领,紧随第一组入城,夺取弹药库;第三组一百人,由程振邦的副手刘长河率领,控制城门,接应主力入城。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晚上十点。
沈砚之看了看怀表,下令出发。
队伍在夜色中无声地行进,像一条蜿蜒的蛇,贴着地面滑向叙府城。
凌晨一点,部队到达城北预定位置。
沈砚之带着第一组来到涵洞口,仔细观察了一番。涵洞确实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爬行通过,洞内积水没膝,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他第一个钻了进去。
冰冷的水浸透了他的军裤和绑腿,腐臭味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没有停顿,双手交替向前扒着洞壁,膝盖顶着洞底,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身后,两百名突击队员鱼贯而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犹豫,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洞壁的沙沙声。
涵洞长约五十米,沈砚之用了整整十分钟才爬出来。
他浑身湿透,满身污泥,但顾不上整理,立刻蹲在出口处,警惕地观察四周。
出口位于城内一条僻静的小巷里,两侧是低矮的民房,巷口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夜风中摇曳。远处传来北洋军巡逻队的脚步声,但隔着好几条街,听不太真切。
他回头朝洞里打了个手势,示意后面的人加快速度。
突击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涵洞里钻出来,在巷子里无声地集结。
沈砚之清点人数,两百人全部到齐,没有掉队的。
“走。”他低声下令。
队伍分成几股,贴着墙根,避开有灯光的路段,快速向城中心穿插。
叙府城的街道布局是典型的棋盘式,南北向、东西向的主干道把城区切割成一个个方块。县衙在城中心,从城北到县衙,要穿过三条街,大约两里路。
沈砚之带着队伍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举手示意停止,所有人立刻贴在墙根,屏住呼吸。
一队北洋军巡逻兵从对面走来,大约十二三个人,领头的是个下士,手里提着马灯,后面的人斜挎着枪,一副懒散的样子。
巡逻队从突击队藏身的小巷口走过,马灯的光线扫过巷口,差点照到最前面的突击队员。沈砚之心里一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驳壳枪上。
好在巡逻队没有发现异常,继续向前走去。
等脚步声远去,沈砚之才松了口气,带着队伍继续前进。
又过了十分钟,县衙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县衙坐北朝南,门前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两侧各有一个岗亭,里面各有一个哨兵。大门紧闭,门楼上有一盏汽灯,把门前照得雪亮。
团部就在县衙里面,但北洋军第十五师的那个团指挥部具体设在哪个院落,侦察兵没搞清楚。
沈砚之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让部队在距离县衙两百米处停下,派两个侦察兵摸上去。
侦察兵像壁虎一样贴着墙根靠近县衙,趁哨兵转身的间隙,翻墙进入县衙后院。大约过了十分钟,两人翻墙出来,带回了确切情报。
团部设在县衙的二堂,团长张镇武和几个参谋正在里面看地图。团部外围有一个班的警卫,但大部分都在前院,后院只有一个流动哨。
沈砚之当机立断:从后院翻墙进入,先解决流动哨,再摸掉前院的警卫班,最后冲进二堂活捉张镇武。
他亲自带领三十个精干的士兵,翻墙进入县衙后院。
后院里黑灯瞎火,只有二堂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线。沈砚之摸到墙根下,看见一个流动哨靠在廊柱上打瞌睡,步枪抱在怀里,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沈砚之朝身后的一个老兵使了个眼色。老兵名叫孙大壮,是沈砚之从东北带出来的老兄弟,一身横肉,手劲极大,曾经一拳打死过一匹烈马。
孙大壮无声地摸到流动哨身后,一只手捂住哨兵的嘴,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拧。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哨兵的颈骨被生生拧断,身体软软地滑了下去。
解决了流动哨,沈砚之带着人摸向前院。
前院亮着灯,警卫班的十二个人分成两拨,一拨在厢房里打牌,一拨在大门内侧聊天。厢房的门半开着,打牌的声音传出来,夹杂着叫骂和哄笑。
沈砚之做了个手势,二十个人扑向厢房,十个人扑向大门。
行动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厢房里打牌的八个警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进去的突击队员用匕首抹了脖子。大门内侧聊天的四个警卫听到动静想掏枪,却被孙大壮一人一拳打在太阳穴上,当场昏死过去。
不到三分钟,整个警卫班被全部解决。
沈砚之提着驳壳枪,一脚踹开二堂的门。
张镇武正在地图前跟几个参谋研究防线部署,听到踹门声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浑身泥泞、满身杀气的汉子站在门口,枪口直直地对着自己。
“张团长,别动。”沈砚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你的人已经被解决了,放下武器,饶你不死。”
张镇武脸色煞白,手本能地伸向腰间的配枪。
“别找死。”沈砚之冷冷地说。
几个参谋面面相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黑洞洞的枪口,一个个吓得腿都软了。一个年轻参谋哆哆嗦嗦地举起双手:“别、别开枪,我投降。”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几个参谋纷纷举起双手,蹲在地上。
张镇武看看部下,又看看沈砚之,最终叹了口气,把手从枪套上移开。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他问。
“这不重要。”沈砚之走过去,一把扯下张镇武腰间的枪,“重要的是,你的人已经群龙无首了。张团长,下个命令吧,让你的人停止抵抗。”
张镇武惨然一笑:“你觉得可能吗?”
沈砚之没说话,朝外面喊了一声:“赵铁山,弹药库那边怎么样了?”
赵铁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拿下了!缴获步枪八百支,机枪十二挺,弹药四十多箱!”
紧接着,刘长河的声音也在远处响起:“城门控制了,程大哥正带着主力入城!”
沈砚之看向张镇武:“张团长,你听听,弹药库丢了,城门也丢了,你的人现在就是一盘散沙。你再不下命令,等我的部队把城里的据点一个个拔掉,那时候就不是投降的问题了,是生死的问题。”
张镇武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我下令,但你得保证我部官兵的人身安全。”
“我以护国军军官的名义向你保证。”沈砚之说,“只要放下武器,一律优待。愿意留下的可以编入护国军,不愿意留下的发给路费遣散。”
张镇武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接通了各营。
“我是张镇武。”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叙府已经守不住了,我命令各部立即停止抵抗,原地待命,等候护国军接收。”
电话那头传来一片哗然,但团长已经下了命令,营长们也只能服从。
程振邦率主力从城北入城时,城内的北洋军大部分已经放下武器,只有城东的一个连试图抵抗,被赵铁山带人包围后迫降。
天亮时分,叙府城完全控制在护国军手中。
清点战果:毙伤北洋军一百二十余人,俘虏三千八百余人,缴获步枪两千二百余支,机枪三十六挺,火炮十八门,弹药无数。护国军自身伤亡不到五十人,其中阵亡十一人,伤三十七人。
这一战,堪称护国战争开战以来最漂亮的一仗。
沈砚之站在县衙门口,看着俘虏们被押送着穿过街道,脸上没有多少喜色。
程振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沈,怎么了?打了这么大的胜仗,还愁眉苦脸的?”
“我在想翠屏山。”沈砚之说。
程振邦一拍脑门:“对了,翠屏山还在北洋军手里!”
“山上那个观察哨虽然只有一个排,但位置太重要了。”沈砚之说,“如果不拔掉,咱们在叙府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敌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下令:赵铁山带一个连去攻打翠屏山。
赵铁山领命而去,不到两个小时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二十多个俘虏。
“沈大哥,翠屏山拿下了。”赵铁山笑嘻嘻地说,“北洋军那个排长一看叙府城丢了,直接带着全排投降了,一枪都没放。”
沈砚之点点头,又对程振邦说:“振邦,你组织人手打扫战场,把缴获的武器弹药清点造册,能用的全部留下,不能用的集中销毁。另外,俘虏要甄别,把军官和士兵分开,愿意留下的编入咱们的队伍,不愿意留下的发给路费遣散。”
“军官怎么办?”
“军官不放。”沈砚之说,“北洋军的军官大多是袁世凯的死忠,放回去等于放虎归山。集中看管,等蔡都督来了再做定夺。”
程振邦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叙府失守的消息传到北京,袁世凯暴跳如雷。
他连发数道电令,严令曹锟立即收复叙府,严惩失职人员。曹锟接电后不敢怠慢,急调北洋军第七师两个旅外加第十五师一个团,总计一万两千余人,分三路向叙府反扑。
蔡锷得知沈砚之拿下叙府,大喜过望,当即电令:沈砚之部固守叙府,牵制北洋军主力,第一军主力全力攻取泸州。
他在电报中特别加了一句:“砚之兄,叙府关乎全局,拜托了。”
沈砚之回电:“人在城在,城亡人亡。”
四个字,千斤重。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之带着三千弟兄,在叙府城与数倍于己的北洋军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攻防战。
北洋军轮番进攻,炮火昼夜不停,叙府城墙被炸得千疮百孔。沈砚之把部队分成三班,轮流上城墙防守,轮流下来休息,确保始终有足够的兵力应对敌人的进攻。
战斗最激烈的一天,北洋军连续发动了七次冲锋,最近的冲到距离城墙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被沈砚之亲自带着预备队用手榴弹打退。
那天夜里,程振邦在城墙上找到沈砚之,发现他浑身是血,左臂上缠着绷带,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北洋军的阵地。
“老沈,你受伤了?”
“擦破点皮,不碍事。”沈砚之放下望远镜,“振邦,你有没有发现,北洋军的炮火今天明显减弱了。”
程振邦一愣:“好像是有点。”
“不是好像,是真的减弱了。”沈砚之说,“他们打了一个星期,炮弹消耗很大,补给线又被咱们切断了,炮弹快打光了。没有炮火掩护,北洋军就是一群绵羊。”
他转身看向程振邦:“明天,咱们打他一个反击。”
“反击?”程振邦瞪大眼睛,“咱们就剩两千多人了,拿什么反击?”
“就剩两千多人,也够用了。”沈砚之指着城外北洋军的阵地,“你看他们的部署,正面兵力最厚,两翼却很薄弱。咱们从城北的涵洞摸出去,绕到北洋军左翼,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程振邦看着沈砚之的眼睛,忽然笑了:“老沈,你这个人啊,就是闲不住。守城守得好好的,非要打出去。”
沈砚之也笑了:“光守不攻,早晚被耗死。要活命,就得主动出击。”
第二天凌晨,沈砚之带着一千五百人从城北涵洞摸出城去,绕到北洋军左翼,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突然发动进攻。
北洋军正在准备当天的进攻,完全没有防备。沈砚之的部队像一把尖刀,直插北洋军左翼指挥部,当场击毙了指挥左翼进攻的旅长,缴获了大量辎重弹药。
左翼一垮,北洋军的整个进攻体系就乱了。曹锟不得不下令暂停进攻,重新调整部署。
沈砚之趁势收兵回城,带着缴获的弹药和俘虏,安全返回叙府。
这一战,不仅打乱了北洋军的进攻节奏,更极大地鼓舞了护国军的士气。叙府城里的百姓纷纷走上街头,给护国军送水送饭,有的年轻人甚至主动要求参军。
沈砚之站在城墙上,看着城里的百姓,对程振邦说:“振邦,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民心所向。北洋军人多枪多,但不得民心,打不赢的。”
程振邦点点头:“老沈,你说得对。”
“所以咱们一定要守住叙府。”沈砚之看向远方,“只要叙府在咱们手里,北洋军就过不去。蔡都督那边就能安心打泸州。等泸州拿下了,整个川南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他顿了顿,又说:“到那时候,袁世凯的日子就到头了。”
程振邦看着沈砚之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豪情。
这个人,从山海关打到南京,从南京打到云南,从云南打到四川。一路走来,身边的人都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只有他,始终像一座山一样,屹立不倒。
跟着这样的人,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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