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覆城，寒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卷着细碎雪沫，噼啪打在鄂北县城的土城墙上，也打在吴正阳的玄色劲装上。

他立在城楼最高处，身形挺拔如松，指尖死死扣着腰间长刀的刀柄，指节泛白，眼底的杀意像寒冬冻实的冰棱，又冷又锐。四镇刚收复没多久，街巷里的烟火气还没焐热，百姓看护卫军的眼神刚从惶惑变成敬畏，东瀛暗探就冒了头。这根淬毒的刺扎进来，他心口发紧，半分不敢松劲。

前世吴家满门的血海深仇犹在眼前，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倭寇的心思，绝不止偷一张舆图那么简单。

“大哥！”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雯雯浑身裹着硝烟与寒气，额角沾着化了的雪沫，大步冲上城楼，手里攥着枚巴掌大的樱花纹铜令牌，指节攥得发白，语气冷得能冻住风雪：“城外村落那两名东瀛暗探，尸体已经验透！除了县城测绘舆图，还搜出这枚令牌。县城商号、客栈全排查了一遍，没找到匹配线索，这绝不是普通江湖信物！”

吴正阳劈手夺过令牌，指尖碾过冰冷的樱花纹路，眼神瞬间冷成冰刃，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字字裹着恨：

“黑龙会！”

声音砸在城楼的寂静里，带着沉沉的闷响。

“这群杂碎在华夏藏了这么多年，专干刺探情报、勾连奸佞、屠戮百姓的龌龊勾当。当年我吴家满门，就是被他们联手清廷奸人害死的！今日他们自投罗网，正好新账旧账一块算！”

“他们绝不是散兵游勇，是有备而来，目标肯定不止一张舆图！”

话音刚落，沉重的脚步声撞了过来。徐飞飞铠甲上的雪沫簌簌掉落，衣摆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渍，脸上带着征战后的疲惫，精气神却丝毫不减，抱拳高声道：

“大哥，青柳镇、黑石坡都安置妥当了！负隅顽抗的匪首已全部斩首，三百多降卒编入后备队严加操练；镇上百姓感念咱们护境安民，主动捐粮捐物，上百名青壮挤着要参军。咱们正阳护卫军，如今在鄂北地界，没人敢再小瞧！”

目光扫过吴正阳手里的令牌，徐飞飞脸色猛地一沉，眉头拧成疙瘩，咬牙骂道：“黑龙会？这群狗娘养的！当年我在京师当兵，亲眼见他们暗地勾结清廷官员，暗杀革命党人，下手阴毒至极，从不留活口。这次潜入鄂北，指定没安好心！”

吴正阳抬手把令牌狠狠砸回雯雯怀里，声线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劲：

“雯雯，带情报队所有人，把四镇和县城翻个底朝天！不管是带樱花纹的物件、生面孔东瀛人，还是藏猫腻的商号、客栈、破庙，全给我挖出来！就算挖地三尺，也不能漏一个暗探。漏一个，提头来见！”

雯雯稳稳接住令牌，攥在掌心，单膝重重磕在城楼青砖上，动作干脆利落：

“大哥放心，我带弟兄们端了这群倭寇的老巢，一个个揪出来斩了，绝不让一个杂碎活着出鄂北！”

说罢转身，身形快如残影，眨眼便消失在风雪里。

吴正阳转头看向徐飞飞，语气里的狠劲更重，每一个字都砸得扎实：

“徐飞飞，你立刻回营，整顿全军，从主力里挑五十名精锐，分守四镇、粮道和县衙，日夜巡逻，严防黑龙会与清廷残兵突袭！降卒那边，你给我盯死了，军纪严明，赏罚分明，敢挑事炸刺的，不用上报，当场处置，半分隐患都不能留！”

徐飞飞猛地捶胸，铠甲撞出震天脆响，声音洪亮盖过了风雪：

“属下遵令！定守好咱们的地盘，护好百姓与弟兄！黑龙会和清廷残兵敢来，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铿锵扎实，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城楼之上，只剩吴正阳一人。寒风卷雪，吹得他玄色劲装猎猎作响，满身杀伐之气压得风雪都似慢了几分。

他猛地抽刀出鞘，呛啷一声脆响，长刀寒光劈开漫天风雪，映得他眼底恨意更浓。

他握刀指向城外漆黑的天际，声音低沉却重如磐石：

“想动我的地盘，害我华夏同胞，先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这一世，我定要护好这方山河，护好弟兄百姓，把你们这些豺狼虎豹，斩得片甲不留，告慰我吴家满门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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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十里的隐秘破庙，几堆篝火忽明忽暗，映着黑龙会驻鄂北头目山田一郎狰狞的脸。他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颌，一身黑色和服，正将铜令牌狠狠掼在地上，用生硬的汉语暴戾嘶吼：

“八格牙路！一群饭桶！两名暗探被吴正阳除掉，测绘的舆图也丢了！我筹划这么久摸清鄂北兵力与粮道，全被你们搞砸了！”

跪在地上的暗探吓得浑身发抖，瘦小的一人结结巴巴回话：“山田大人，饶命！吴正阳的护卫军个个能打，百姓都愿意给他们通风报信，他好像早就盯上我们了……”

山田一郎捡起令牌，指节捏得咯吱作响，脸上扯出狰狞的笑：“盯上又如何？一个乡野匹夫，也配跟大日本帝国黑龙会作对？”

他厉声下令：“传我命令，潜伏四镇的暗探立刻行动，挑唆降卒叛乱，散布谣言搅乱民心，让吴正阳首尾难顾！再联络清廷残兵头目，约定三日后深夜突袭县城，先杀吴正阳，再夺粮道，踏平鄂北！”

“嗨！”

几名暗探连滚带爬钻进风雪，破庙里篝火跳动，山田一郎的杀机如同寒冬风雪，悄然笼罩了整座鄂北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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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正阳从城楼下来，踩着厚积雪走向县衙后院，远远便看见汪洛洛带着几名医工，围着几口大药锅忙碌，药香混着雪气飘出老远。

汪洛洛一身素色布裙，挽着袖口，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正叮嘱医工：“汤药熬浓些，多加驱寒药材，弟兄们顶风操练，百姓也受着风雪，喝了能暖身防风寒。”

看见吴正阳走来，汪洛洛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抬手拭去额角的汗珠，浅浅一笑，语气里的关切藏不住：

“大哥，黑龙会的事我听说了。你别分心担心后方，我都安排好了。汤药熬好立刻分送到驻守点、军营和百姓家，你放心部署防务，后方有我，绝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吴正阳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底的冷厉软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说了一句：“你也保重。”便转身走进县衙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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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落，风雪更急。漫天雪花给县城裹上厚银霜，看似平静祥和，底下却藏着化不开的杀机。

雯雯的情报队员乔装成百姓，在街巷里悄然穿梭，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徐飞飞的护卫军在操练场彻夜操练，喊杀声震天，透着悍勇与决绝。

县衙大堂灯火通明，吴正阳站在舆图前，指尖点在城外破庙的位置，眼底冷光乍现。他早算准了山田一郎的心思，徐飞飞的精锐已在周边布下埋伏，雯雯的情报队也紧盯暗探动向，只等三日后，敌人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一名情报队员快步冲入大堂，单膝跪地急报：

“大哥！雯雯队长传报，在青柳镇杂货铺揪出三名黑龙会暗探，身上搜出樱花纹信物与联络暗号！请示是否立刻动手抓捕？”

吴正阳眼神一厉，沉声下令：

“抓！当场拿下，严加审讯，逼出所有联络点与暗探名单。敢反抗，直接斩！另外，让雯雯盯紧清廷残兵动向，一旦发现踪迹立刻回报，不许打草惊蛇！”

“遵令！”

情报队员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吴正阳再度望向舆图，眼底的寒意更浓。他清楚，这场对决避无可避，三日后深夜，县城必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可他半分不惧——有悍勇的弟兄冲锋在前，有机敏的手下探查情报，有坚韧的女子稳固后方，更有全城百姓鼎力支持，就算来再多倭寇与残兵，他也能一战到底，护好这方山河。

风雪仍在呼啸，杀机未曾消散。三日后的决战，已然箭在弦上，只待一声令下，便利刃出鞘，让所有来犯之敌，付出血的代价！

下一章预告：黑龙会联合清廷残兵，三日后雪夜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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