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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石虎东征


九月初七,后赵的屠刀终于挥向泰山。

主将不是旁人,正是石勒的侄子,那个以残暴著称的石虎。此人年方二十七,却已征战十年,从邺城到关中,屠城无数,凶名能止小儿夜啼。

石虎率三万兵马从襄国出发,一路向东,过清河、经平原,沿途郡县望风而降。消息传到泰山时,徐龛正在饮宴,闻讯当场摔了酒杯。

“石虎!石勒竟派这屠夫来!”徐龛脸色煞白,“这是要灭我满门啊!”

他当即派人急召陈嵩。陈嵩入府时,看见这位刺史已全无前几日的从容,额角冒汗,手指发颤。

“陈将军,”徐龛抓住他的手臂,“石虎来了!三万大军,已过平原!贵军何时佯动?”

陈嵩沉稳道:“使君莫慌。韩将军既已答应,自会践诺,但不知使君能守多久?”

“泰山天险,粮草充足,守三个月不成问题!”徐龛嘴上硬气,眼中却藏不住慌乱。

“那便好。”陈嵩拱手,“末将这便返回雍丘禀报。最迟十日,北伐军必在北岸有所动作,牵制石虎兵力。”

徐龛连连道谢,又追加赠了五十套甲胄,催陈嵩速行。

当夜,陈嵩便带人悄然出城,向西疾驰。他回头望了一眼夜幕中的奉高城,城头灯火稀疏,守军无精打采。这样的军心,莫说三个月,能守三十天已是奇迹。

雍丘城中,韩潜接到陈嵩的急报时,正与祖约商议秋收事宜。

“石虎亲征?”祖约冷笑,“徐龛面子不小。但这屠夫来了,泰山怕是保不住了。”

韩潜却道,“徐龛反复小人,死不足惜。不过石虎东征,襄国必然空虚,这正是我们北上的机会。”

“北上?”祖约眼睛一亮,“打襄国?”

“不,打黎阳。”韩潜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中原腹地的要冲,“黎阳在黄河北岸,是后赵粮草转运枢纽。石虎东征,黎阳守军必被抽调。我们若能突袭拿下,烧其粮仓,不仅能重创后赵,还能让石虎首尾难顾。”

这是个大胆的计划。黎阳距雍丘二百余里,需长途奔袭,且深入敌境,风险极大。

“谁去?”祖约问。

“我亲自去。”韩潜平静道,“带一千精骑,轻装简从,五日往返。祖将军守城,陈嵩回来后,让他负责北岸佯动,吸引后赵注意。”

“太险了。”祖约皱眉,“你是主帅,岂能轻出?”

“正因我是主帅,才必须去。”韩潜看着地图,“这一战若能成,后赵半年内无力南顾。北伐军就能赢得最宝贵的喘息时间。”

他顿了顿:“况且,这也是给徐龛一个交代,我们确实‘佯动’了,只是动的方向,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话让祖约无法反驳。乱世用险招,这是常理。

“何时出发?”

“三日后。”韩潜道,“等陈嵩回来,详细禀报泰山军情,再定细节。”

偏院里,祖昭发现这几日军营气氛不同往常。

战马被精心喂养,蹄铁重新钉过,鞍具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士卒们打磨兵刃时,眼神中有一种压抑的兴奋。他知道,又有大仗要打了。

这日韩潜来教字时,祖昭忍不住问:“韩叔,你要出门吗?”

韩潜一愣:“公子怎么知道?”

“营里的马喂得特别好。”祖昭小声说,“以前要打仗时,都这样。”

孩童的观察简单却敏锐。韩潜笑了,摸摸他的头:“公子真细心。韩叔是要出一趟门,几天就回来。”

“去北边吗?”

“对,去北边。”韩潜没有隐瞒,“办件大事。如果成了,咱们就能过个安稳的冬天。”

祖昭低头想了想,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塞进韩潜手里:“韩叔带着。父亲说过,玉能辟邪。”

韩潜握着还带着孩子体温的玉佩,心中涌起暖意。他蹲下身,平视祖昭:“公子放心,韩叔一定平安回来。公子在城里,要听祖叔、陈叔的话,好好吃饭,好好认字。”

“嗯。”祖昭用力点头,“我会数着日子等韩叔。”

这话让韩潜鼻尖一酸。他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随祖逖出征,母亲也是这样站在门口,说“娘数着日子等你回来”。

一晃,这么多年了。

九月十二,陈嵩回到雍丘。

他详细禀报了泰山见闻,徐龛军心涣散,城防虽固但守志不坚。石虎大军最迟五日内必抵泰山城下。

“徐龛守不住。”陈嵩断言,“最多一个月,必破。”

“一个月够了。”韩潜道,“我们只需要石虎在泰山耽搁这一个月。”

他摊开地图,开始布置。陈嵩率两千兵马,在黄河北岸白马津一带佯动,做出渡河北上的姿态,吸引后赵留守部队的注意。祖约守雍丘,统管全局。而他自己,则亲率一千精骑,连夜出发,绕过所有大路,直扑黎阳。

“记住,”韩潜叮嘱陈嵩,“佯动要真,但不能真打。若遇敌军主力,即刻南撤。我们的目的是牵制,不是决战。”

“末将明白!”

当夜子时,韩潜的一千精骑悄然出城。马蹄裹布,人衔枚,趁着夜色向北疾驰。

这是北伐军成军以来,最大胆的一次出击。目标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深入敌后,破坏敌人的战争潜力。

风险与机遇,同样巨大。

九月十七,石虎大军抵达泰山城下。

三万后赵军如黑云压城,将奉高城围得水泄不通。石虎骑在一匹赤色战马上,仰头望着险峻的山城,咧嘴笑了。

“徐龛这老匹夫,还真会挑地方。”他舔了舔嘴唇,“不过没关系,山城再好,也得有人守。传令下去,攻城十日不克,屠城!”

令下如山。后赵军开始架设攻城器械,号角声、战鼓声震得山摇地动。

城头,徐龛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腿肚子发软。他连发三封求援信给雍丘,催问北伐军何时佯动。

回信很简短:“已动,待观其效。”

徐龛气得差点撕了信。这算什么回答?但他无暇深究,因为石虎的第一波进攻,已经开始了。

同一日,韩潜的一千精骑已悄然渡过黄河。

他们选择的是下游一处偏僻渡口,那里冰层初结,勉强可通行。过河后,队伍毫不停留,向东急行。沿途避开所有城镇,昼伏夜出,如同一支幽灵部队。

九月二十,黎阳城在望。

这座黄河沿岸的重镇,果然如韩潜所料,守军大半被抽调东征。城头旗帜稀疏,巡逻士卒无精打采。

韩潜将队伍隐蔽在城外二十里的密林中,派斥候抵近侦察。

“将军,查清了。”斥候回报,“城中守军不足三千,粮仓在城西,有重兵把守。但守将好酒,每日必饮至深夜。”

好酒?韩潜眼中闪过寒光。

“今夜子时动手。”他下令,“分三队,一队二百人,袭扰东门,制造混乱。二队三百人,趁乱潜入城中,专攻粮仓。三队五百人,随我接应。”

“若遇顽强抵抗……”

“烧粮即走,不恋战。”韩潜斩钉截铁,“我们的目标是粮仓,不是城池。”

夜幕降临,黎阳城中灯火渐熄。守将果然如斥候所报,在府中饮酒作乐,直至酩酊大醉。

子时,东门外忽然响起喊杀声,火把如星点般亮起。守军慌乱登城,却只见城外黑影幢幢,不知敌人有多少。

就在此时,西侧粮仓区,三百北伐军精兵已翻墙而入。他们训练有素,分工明确:一队解决守卫,一队泼洒火油,一队警戒。

火起时,粮仓守军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大火借着风势,瞬间吞没了数十座粮囤。那是石虎东征大军的半数存粮。

“敌袭!敌袭!”

警钟终于敲响,但已无济于事。韩潜见火起,立即下令撤退。一千精骑如风般掠出,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黎阳城中冲天的火光和哭喊声。

这一把火,烧掉了后赵十万石粮草,也烧掉了石虎速战速决的可能。

消息传到泰山时,已是三日后。

石虎正在帐中饮酒,闻报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案几:“黎阳被袭?粮草被烧?守将是干什么吃的!”

“是北伐军。”副将颤声禀报,“约千人,袭粮即走,未占城池。”

“北伐军……”石虎眼中凶光闪烁,“韩潜,好胆!”

他本计划十日内攻下泰山,如今粮草被毁,军心必乱。就算能从后方调运,也得耽搁一月时间。

一个月,足够徐龛加固城防,也足够王敦在江南做些什么。

“传令,”石虎咬牙切齿,“加紧攻城!五日之内,我要看到徐龛的人头!”

他不能再等了。

而此时的雍丘城中,韩潜已率队安然返回。一千精骑,伤亡不足百,却烧掉了后赵十万石粮草。

这是北伐军自坞坡惨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略胜利。

消息传开,全军振奋。

祖约亲自出城迎接,见到韩潜便是一拳捶在他肩上:“真有你的!这下石虎有得头疼了!”

韩潜却无喜色。他望着东面泰山方向,缓缓道:“我们的麻烦,也才刚开始。石虎不会善罢甘休,徐龛若破,下一个就是我们。”

“那就让他来。”祖约豪气顿生,“雍丘不是泰山,北伐军也不是徐龛那窝囊废!”

韩潜点点头,却想起离家前祖昭塞给他的那块玉佩。他握紧玉佩,心中默默道:车骑将军,您看到了吗?北伐军还没倒。只要还有一个人在,这面旗,就不会倒。

远处城头,玄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而那个四岁的孩子,正踮着脚站在院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城门方向。

他在等韩叔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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