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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1章剑痕映烛,古卷藏凶


镇江的雨,像是被谁拧开了闸门,从黄昏到子夜,没有片刻停歇。豆大的雨珠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半指高的水花,混着巷弄里隐约的狗吠,在夜色中织成一张潮湿而压抑的网。

楼明之站在“德顺斋”的朱漆大门外,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他将烟蒂弹进积水中,火星瞬间熄灭,如同这桩案子里骤然中断的生命。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谢依兰撑着一把油纸伞,裤脚已经湿透,贴在纤细的小腿上,脸上带着几分焦灼。

“怎么样?”谢依兰的声音穿过雨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陈法医那边有结果了?”

楼明之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紧闭的大门上。门楣上“德顺斋”三个鎏金大字早已褪去光泽,边角处的油漆因常年潮湿而起皮卷翘,像是一张苍老的脸。这里是镇江有名的古籍修复铺,老板姓柳,名仲平,是他们追查的第三位青霜门幸存者。

“半小时前接到报案,邻居发现柳仲平死在修复室里,死状和前两起一样。”楼明之的声音低沉,被雨声压得有些模糊,“陈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今晚七点到九点之间,致命伤在胸口,伤口形态……还是碎星式。”

谢依兰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碎星式,青霜门的独门剑法,剑势凌厉,伤口呈六角星状,边缘整齐如裁。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后,这套剑法便已失传,可如今,却接连出现在三起命案中。这绝非巧合。

“开门。”楼明之抬手,示意随行的警员撬锁。他虽已被革职,但镇江警方感念他当年的功绩,又因这连环命案棘手,便默许他参与调查。谢依兰则以民俗学学者的身份,协助解读案发现场可能出现的江湖暗号与古籍线索,两人的同盟,在无形之中愈发牢固。

门锁“咔哒”一声被撬开,一股混杂着墨香、霉味与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谢依兰下意识地捂住口鼻,伞沿滑落,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楼明之率先迈步而入,打开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厅的景象。

前厅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四把太师椅,墙角立着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古籍与修复工具。地面铺着青砖,因潮湿而泛着水光,隐约能看到几枚杂乱的脚印。修复室在里间,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烛光。

“小心脚下。”楼明之提醒道,手电光束扫过地面,“脚印很新,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谢依兰点点头,收起油纸伞,从背包里取出一双鞋套戴上。她自幼习武,脚步轻盈,落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响。走进修复室,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柳仲平倒在靠窗的修复案前,胸口插着一把古朴的青铜短剑,剑身没入大半,只剩下剑柄外露。他双目圆睁,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案上的古籍与宣纸。修复案上,一盏烛台歪斜着,烛火早已熄灭,烛油凝固成不规则的形状,像是凝固的时间。

陈法医正蹲在尸体旁,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口。看到楼明之和谢依兰进来,他抬起头,神色凝重:“老楼,依兰小姐,你们来了。”

“陈叔,情况怎么样?”楼明之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把青铜短剑上。剑身刻着细密的云纹,剑柄末端镶嵌着一颗暗绿色的玉石,样式古朴,不似现代工艺。

“致命伤确实是这把短剑造成的,伤口形态与前两起命案完全一致,确认是碎星式剑法。”陈法医指了指伤口,“剑刃刺入的角度刁钻,力度极大,凶手的武功底子不浅。另外,死者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有墨痕,死前应该正在处理古籍。”

楼明之的目光扫过案上的古籍。那是一本线装古卷,纸页泛黄发脆,部分书页已经散开,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古文,墨迹尚未完全干透。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古卷,手电光束照亮了上面的文字。

“这是……《青霜门纪事》?”谢依兰凑了过来,瞳孔骤然收缩。她出身武侠世家,对江湖各派的典籍略有耳闻,《青霜门纪事》是青霜门的内部档案,记录了门派的兴衰与武学心得,据说早已在二十年前的覆灭案中遗失,没想到竟会出现在柳仲平这里。

“你确定?”楼明之看向她。

“不会错。”谢依兰点头,指尖轻轻拂过古卷的书脊,“青霜门的典籍有独特的装订方式,书脊处会刻一个极小的‘霜’字,你看这里。”

楼明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书脊靠近末端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霜”字印记。古卷的最后几页似乎被人撕去了,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匆忙扯断。

“看来,凶手的目标就是这本《青霜门纪事》。”楼明之沉声道,“前两位死者,一位是青霜门的账房先生,一位是兵器库看守,他们手里或许都有与青霜门相关的线索,而柳仲平作为古籍修复师,很可能持有这本纪事,所以才会被灭口。”

谢依兰皱起眉头:“可凶手为什么只撕去最后几页?如果想要毁掉纪事,直接把整本书拿走或者烧掉不是更彻底?”

“或许最后几页记载着关键信息,凶手暂时无法完全解读,需要带走慢慢研究。”楼明之推测道,“也有可能,凶手是想故意留下部分内容,误导我们的调查方向。”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案发现场,手电光束落在墙角的一个铜制烛台上。烛台旁边,有一撮黑色的粉末,像是燃烧后的灰烬,又比灰烬更为细腻。楼明之蹲下身,用棉签小心翼翼地蘸取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

“这是……墨灰?”谢依兰也凑了过来,“但看起来比普通的墨灰更细,而且带着一丝淡淡的檀香。”

楼明之点了点头:“不是普通的墨灰,应该是用特殊工艺制作的墨条燃烧后留下的。这种墨条,通常用于书写重要的典籍或密信,在江湖上并不常见。”

他将棉签收好,递给身后的警员:“送去化验,看看能不能查出成分。”

就在这时,谢依兰的目光被修复案下方的一个角落吸引。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槽,似乎是用来放置什么物件的,凹槽里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形似一把剑,剑身上缠绕着藤蔓。

“楼明之,你看这个。”谢依兰蹲下身,指着那个符号,“这是青霜门的‘护宝符’,只有门内核心弟子才知道,据说与青霜剑谱的藏匿地点有关。”

楼明之的眼神一凝。青霜剑谱,镇派之宝,也是谢依兰来镇江的核心目的。柳仲平作为青霜门的幸存者,竟然在修复室里刻下了护宝符,这是否意味着,他不仅持有《青霜门纪事》,还知道青霜剑谱的下落?

“凶手会不会是为了青霜剑谱而来?”谢依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前两起命案,或许也是因为死者知道剑谱的线索。”

楼明之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脑海里,前两起命案的细节不断闪过:第一位死者,账房先生李默,死在自己的书房里,书桌上散落着几张残缺的账本,上面记录着二十年前的一笔巨额资金流向;第二位死者,兵器库看守赵山,死在郊外的破庙里,身边放着一把生锈的青霜门制式长刀,刀柄上刻着“护”字。

这三起命案,看似独立,却都指向青霜门的旧事,指向那本失踪的青霜剑谱。而背后,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纵着一切。

“不好说。”楼明之沉声道,“现在线索还太少,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凶手对青霜门的情况非常了解,很可能是当年的亲历者,或者是与青霜门有密切联系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青铜短剑上:“这把剑,你认识吗?”

谢依兰摇了摇头:“青霜门的制式兵器是长剑,而非短剑。而且这把剑的工艺,虽然古朴,但并不符合青霜门的风格,更像是……二十年前江湖上流传的‘鬼手剑’。”

“鬼手剑?”楼明之挑眉。

“嗯。”谢依兰点头,“二十年前,有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成员都使用这种鬼手剑,行事狠辣,专门为权贵服务。后来这个组织突然销声匿迹,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出现。”

楼明之的眼神愈发深邃。青霜门覆灭案,神秘杀手组织,失踪的剑谱,匿名寄来的卷宗……这一切,似乎都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谜团。而他恩师的冤案,是否也与这些事情有关?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藏着一枚青铜令牌,是恩师临终前交给她的,上面刻着与护宝符相似的藤蔓纹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警员的呵斥声。楼明之皱起眉头,起身走出修复室,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正被警员拦在门口,神色儒雅,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气场。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老者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威严,“我是许又开,路过此地,看到警灯闪烁,便过来看看。”

许又开?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愣住。许又开,武侠界的传奇人物,一手创办的《江湖志》杂志影响了一代人,被誉为“江湖活字典”。他深居简出,极少在公众面前露面,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镇江,出现在案发现场?

“许先生?”楼明之走上前,目光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老者,“深夜大雨,许先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许又开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我最近在筹备一场武侠文化展,特意来镇江搜罗一些古籍与文物,听说德顺斋的柳老板收藏颇丰,便想来拜访一下,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他的目光掠过楼明之,落在谢依兰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这位小姐,看着面生,不知是?”

“我叫谢依兰,是民俗学学者,专门研究江湖民俗与古籍文化。”谢依兰的语气平静,却在暗中戒备。许又开的出现太过巧合,让她不得不心生怀疑。

“原来是谢小姐,久仰。”许又开笑了笑,“谢小姐对古籍颇有研究,想必也听说过《青霜门纪事》吧?我此次来镇江,也是想找找这本失传已久的典籍。”

楼明之的眼神一沉。许又开刚一开口,就提到了《青霜门纪事》,这绝非偶然。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柳仲平持有这本纪事?甚至,他是不是与柳仲平的死有关?

“许先生消息倒是灵通。”楼明之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不过可惜,柳老板刚刚遇害,《青霜门纪事》也被凶手撕去了关键部分。”

许又开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惋惜:“什么?柳老板遇害了?这太可惜了。《青霜门纪事》是研究青霜门历史的重要文献,就这样被破坏,实在是文化界的损失。”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修复室的方向:“不知我能否进去看看?或许我能从现场发现一些与青霜门相关的线索,帮警方早日破案。”

楼明之没有立刻答应。许又开的身份特殊,一旦让他进入案发现场,万一破坏了证据,后果不堪设想。但另一方面,许又开作为武侠界的权威,或许真的能从现场发现一些他们忽略的线索。

“许先生,案发现场正在勘察,不方便外人进入。”楼明之沉声道,“如果您有什么线索,可以直接告诉我们。”

许又开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并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也好。其实,我对青霜门覆灭案也略有研究。二十年前,青霜门一夜之间覆灭,门主夫妇惨死,剑谱失踪,背后疑点重重。我一直怀疑,这并非简单的门派内讧,而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他的目光落在楼明之身上,眼神深邃:“楼先生,我听说你当年因为追查恩师的冤案被革职,而你恩师,似乎正是当年负责青霜门覆灭案的警员之一?”

楼明之的心头一震。许又开竟然知道这些事情,他的消息网,远比想象中要强大。他没有否认,只是冷冷地看着许又开:“许先生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这三起连环命案,与青霜门覆灭案,甚至与你恩师的冤案,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许又开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诱导,“或许,我们可以合作。我手头有一些关于青霜门的资料,或许能帮你洗清冤屈,找到真相。”

楼明之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许又开温和的笑容,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这个男人,看似儒雅谦和,实则深不可测,他的突然出现,以及主动提出的合作,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时,谢依兰突然开口:“许先生,您刚才说,您在筹备武侠文化展?不知展会上会不会展出与青霜门相关的文物?”

许又开看向谢依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当然。我已经收集到了几件青霜门的遗物,包括一枚护心镜和一把弟子佩剑,到时候会在展会上展出。谢小姐若是感兴趣,不妨来看看,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线索。”

谢依兰的眼神一动。她来镇江,一是为了寻找师叔,二是为了寻找青霜剑谱。如果许又开的展会上真的有青霜门的遗物,或许能从中发现一些与剑谱或师叔相关的线索。

“好,到时候一定登门拜访。”谢依兰点了点头。

许又开笑了笑,不再多言:“那我就不打扰警方办案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他递给楼明之一张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

楼明之接过名片,指尖触到纸张,质地细腻,显然是特制的。他看着许又开转身离去的背影,雨水打湿了他的长衫,却丝毫不影响他挺拔的姿态,仿佛一株风雨中的古松。

“这个人,很危险。”谢依兰走到楼明之身边,声音压低,“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楼明之点了点头,将名片收好:“我知道。他主动提出合作,要么是想利用我们找到他想要的东西,要么是想把我们引入更深的圈套。”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修复室:“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凶手,查明《青霜门纪事》最后几页的内容,以及那把鬼手剑的来源。”

陈法医这时走了出来,神色凝重:“老楼,有新发现。死者的指甲缝里,残留着一点皮肤组织,还有一根黑色的毛发。另外,我们在修复案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买卡特。”

买卡特?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愣住。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在追查前两起命案时,他们曾从一些地下渠道听到过这个名字,据说他是掌控着横跨江湖与都市的地下网络的神秘人物,行事狠辣,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与国籍。

没想到,柳仲平的抽屉里,竟然会出现这个名字。

“看来,这起案子,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楼明之的眼神愈发坚定,“许又开,买卡特,还有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他们都与青霜门的旧事有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找到背后的真相。”

谢依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案发现场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她知道,这场调查,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寻找师叔和青霜剑谱,更是为了揭开二十年前的惊天秘密,为那些枉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雨还在下,夜色愈发浓重。德顺斋的烛火早已熄灭,只有警灯的红蓝光芒,在雨幕中闪烁不定,映照着案发现场的狼藉与诡异。楼明之握着那张写着“买卡特”的纸条,指尖微微用力。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和谢依兰,已经身处风暴的中心,无法回头。

修复室里,那本残缺的《青霜门纪事》静静躺在案上,泛黄的纸页在风雨中微微颤动,像是在诉说着二十年前的血腥与冤屈。而那把染血的鬼手剑,依旧插在柳仲平的胸口,剑身上的云纹在手电光束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仿佛一双来自地狱的眼睛,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楼明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调查,将正式进入一个更加危险的领域。江湖与都市的暗流,已经开始交汇,而那些被掩埋了二十年的真相,也即将在这场风雨中,逐渐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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