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5章雨夜迷踪,暗影初现
黑衣人来去如风,只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许又开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楼明之注意到,他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在翻涌。
“许老师。”楼明之走到他身边,“买卡特的人怎么会找到这儿?”
许又开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他在镇江的眼线遍布全城,找我有什么奇怪?倒是你们,被他的人撞见,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
“因为买卡特不喜欢意外。”许又开看向门口的方向,目光幽深,“你们出现在我身边,对他来说,就是意外。”
谢依兰急声道:“我师叔呢?你刚才话没说完!”
许又开看着她,沉默片刻,才道:“你师叔三个月前联系过我。他说他找到了一些东西,想约我见面。但我到约定的地点时,他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封信。”
“信呢?”
许又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谢依兰:“我本来想当面给你,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谢依兰接过信,手指微微颤抖。信封上只有四个字:依兰亲启。那笔迹她认得,正是师叔的亲笔。
她撕开信封,抽出信纸,快速浏览。
依兰侄女: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镇江了,也可能已经不在了。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青霜门的旧事,查到的东西越多,越觉得当年的惨案没那么简单。
门主夫妇的死,不是普通的仇杀,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布局的人不止一个,暗影只是其中一把刀。真正的幕后黑手,藏在最深的暗处,等着所有知情者一个个死去。
周济民死了,马三也快活不成了。下一个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都在找我,因为我手里有一样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东西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也不能交给你。但我把它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有青霜门的后人才能找到。如果你能找到它,就去查,去揭开那个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如果找不到,就别查了。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师叔 绝笔
谢依兰看完信,眼眶发红。她将信递给楼明之,声音有些哽咽:“他三个月前就预感自己要出事。”
楼明之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紧锁。信中提到的“他们”,显然是指追杀师叔的人——暗影,或者买卡特,又或者两者皆有。
“他说手里有一样东西,是什么?”楼明之问。
谢依兰摇头:“师叔从来没跟我提过。他只说青霜门有一样镇派之宝,当年惨案后就不翼而飞了。我一直以为那东西是青霜剑谱,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止。”
“青霜剑谱?”许又开忽然开口,“那东西确实丢了二十年,但你们师叔手里要是有,早就该拿出来了。他不会藏到现在。”
“那是什么?”
许又开沉吟片刻,缓缓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青霜令’?”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青霜令是青霜门创派祖师留下的信物,据说藏着青霜门最大的秘密。但那个秘密是什么,从来没人知道。青霜门历代门主口口相传,从不外泄。”许又开顿了顿,“当年惨案发生后,有人翻遍了整个青霜门,也没找到青霜令。所以这些年,一直有人怀疑,青霜令是被某个幸存者带走了。”
谢依兰心跳加速:“你是说,我师叔手里有青霜令?”
“不一定。”许又开摇头,“但他信里说的‘那样东西’,很有可能就是青霜令。否则,那些人不会追他二十年还不放手。”
楼明之忽然问:“许老师,你对青霜门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当年你是不是也在现场?”
许又开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他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楼队长果然敏锐。没错,二十年前那晚,我也在青霜门。”
谢依兰猛地抬头,目光如电:“你在?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是最后一个活着离开的人。”许又开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疲惫,“那晚我去青霜门拜访门主,想请他为我新办的武侠杂志写一篇序言。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我冲进去的时候,门主夫妇已经倒在血泊里,一个黑衣人正站在他们身边。”
“是暗影?”
“对。”许又开点头,“他看见我,转身就跑。我追出去,但没追上。等我再回来,整个青霜门已经乱成一团,到处是火光和喊杀声。我趁乱逃了出来,从此再也没回去过。”
楼明之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怎么知道他是青霜门的弟子?”
“因为他的武功。”许又开道,“他逃走的时候,用的正是青霜门的轻功‘凌波步’。那种步法,只有青霜门的内门弟子才会。”
“你后来查到他身份了吗?”
许又开摇头:“我查了二十年,一无所获。那个人就像影子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只在杀人时才出现。所以江湖上才叫他‘暗影’。”
谢依兰忽然问:“你刚才说,布局的人不止一个,暗影只是其中一把刀。那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许又开看着她,目光复杂:“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些人能在血洗青霜门后全身而退,还能掩盖真相二十年,背后的势力一定不小。可能是江湖上的某个大门派,可能是官场上的人,也可能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可能是你们根本想象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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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楼明之和谢依兰回到客栈。
马三的尸体已经被运走,柴房门口拉着警戒线,几个民警还在现场勘查。老板娘坐在大堂里,脸色苍白,两眼无神,显然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楼明之上楼前,在她面前停下脚步:“老板娘,那个马三,你认识吗?”
老板娘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马三?他……他是镇上的,以前来过我这儿几次,都是喝茶,没住过店。”
“他昨天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老板娘想了想,“大概三四点钟,要了一壶茶,坐在角落里,一直往街对面看。”
街对面?楼明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对面正是博物馆的方向。
“他坐了多久?”
“坐到天黑。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还纳闷呢,这人喝一壶茶能喝三四个小时?”
楼明之点点头,和谢依兰上楼。
回到房间,谢依兰关上门,低声道:“马三昨天一直在盯着博物馆,也就是盯着许又开。那杀他的人,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有可能。”楼明之在床边坐下,掏出烟,又放了回去,“但许又开今天见到马三的尸体时,反应不太对。”
“怎么不对?”
“他松了口气。”楼明之回忆着许又开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就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谢依兰皱眉:“你的意思是,他认识马三,而且马三活着对他是个威胁?”
“只是猜测。”楼明之道,“但许又开这个人,藏得太深了。他说的话,十句里能信五句就不错了。”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又要下雨了。
谢依兰坐在桌边,反复看着师叔的那封信。楼明之走到窗边,点燃那根忍了半天的烟。
“你师叔信里说,他把东西藏在了一个只有青霜门后人才能找到的地方。”他吐出一口烟雾,“你是青霜门的后人吗?”
谢依兰愣了愣:“我?我不是。我家只是和青霜门有些渊源,我师叔才是真正的青霜门弟子。”
“那你师叔说的‘后人’,指的是谁?”
谢依兰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青霜门虽然覆灭了,但门主夫妇有一个女儿,当年才五岁。惨案发生后,那个女孩就失踪了。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被好心人收养了。如果她还活着,今年应该二十五了。”
楼明之眼睛一亮:“你师叔要找的,可能就是她?”
“有可能。”谢依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师叔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说不定早就找到了那个女孩的下落。他信里说的‘安全的地方’,可能就是那个女孩身边。”
“那我们得找到她。”
“怎么找?一点线索都没有。”
楼明之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你师叔的信里,有没有提到周济民?”
谢依兰低头又看了一遍,摇头:“没有。”
“马三呢?”
“也没有。”
楼明之走到她身边,指着信上的一段话:“你看这儿——‘周济民死了,马三也快活不成了。’他怎么会知道周济民死了?周济民是三年前在降都死的,那时候你师叔还在调查,他怎么知道的?”
谢依兰心中一动:“你是说,周济民死的时候,我师叔在现场?”
“或者,他和周济民有联系。”楼明之道,“你师叔这些年一直在追查青霜门的旧事,周济民作为幸存者,很可能和他见过面。周济民告诉了他一些事,然后周济民就死了。现在马三也死了,下一个……”
他顿住,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下一个是谁?”
谢依兰也反应过来了:“我师叔!”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你师叔三个月前给许又开留了信,之后就失踪了。如果那些人一直在追他,这三个月他去了哪儿?”楼明之大脑飞速运转,“他会不会已经……”
“不会。”谢依兰打断他,语气异常坚定,“我师叔不会那么容易死。他从小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比谁都懂得怎么活下来。他肯定还活着,只是躲起来了。”
楼明之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楼明之瞬间警觉,对谢依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地上躺着一张纸条。
楼明之捡起纸条,关上门,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想找你师叔,今晚子时,西津渡古渡口。”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谢依兰凑过来看,脸色一变:“谁放的?”
“不知道。”楼明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下望去。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的雨云越来越近,已经开始飘起零星的雨点。
“去不去?”谢依兰问。
楼明之沉默片刻,缓缓道:“去。”
---
子时,西津渡古渡口。
雨已经下起来了,不大,但密,打在江面上激起无数涟漪。古渡口空无一人,只有一艘废弃的旧木船靠在岸边,在风雨中摇晃。
楼明之和谢依兰撑着伞,站在渡口的石阶上,等了约莫一刻钟。
“会不会是耍我们?”谢依兰低声问。
楼明之摇头:“应该不会。耍我们对放纸条的人有什么好处?”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江边的芦苇丛中钻了出来。
两人同时警觉,楼明之下意识护在谢依兰身前。
黑影慢慢走近,借着路灯的光线,他们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瘦削,满脸胡茬,穿着破旧的雨衣,眼睛却很亮,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谢小姐。”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你师叔让我来的。”
谢依兰一惊:“我师叔?他在哪?”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打量着她,又看看楼明之,忽然笑了:“你师叔说得没错,你果然找了个好帮手。”
“你到底是谁?”
“我姓陈,叫陈九。”那人道,“你师叔的老朋友。二十年前青霜门那场惨案,我也是幸存者之一。”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都是又惊又喜。
“我师叔他还活着?”
陈九点点头:“活着,但活得不轻松。这三个月他一直在被人追杀,换了好几个地方藏身。前天他联系我,让我给你们送个信。”
他从雨衣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递给谢依兰。
“这是什么?”
“你师叔找到的东西。”陈九道,“他说,有了这个,就能找到青霜门的后人。”
谢依兰接过包裹,正要打开,陈九忽然按住她的手:“别在这儿看。赶紧走,这里不安全。”
“为什么?”
陈九的目光扫向四周,压低声音:“有人盯上你们了。今天下午你们在博物馆见许又开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那个人一直跟着你们,从博物馆跟到客栈,又从客栈跟到这儿。”
楼明之心中一凛:“是谁?”
“不知道。”陈九摇头,“但我能感觉到,那个人就在附近,而且……”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楼明之反应极快,一把将谢依兰按倒在地。一枚飞镖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身后的木船上,入木三分。
“快走!”陈九大喊一声,从雨衣里抽出一把短刀,护在两人身前。
又是几枚飞镖呼啸而来,陈九挥刀格挡,火星四溅。黑暗中,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
“冲出去!”楼明之拉起谢依兰,向渡口外面跑。
但黑衣人速度更快,眨眼间就追了上来。一个黑衣人挥刀砍向楼明之,楼明之侧身躲过,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惨叫着倒下。但更多的黑衣人涌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陈九冲过来,挥刀逼退两个黑衣人,对楼明之吼道:“带她走!我断后!”
“你……”
“少废话!快走!”
楼明之咬咬牙,拉着谢依兰往芦苇丛里钻。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他们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芦苇终于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公路,路边停着一辆破旧的农用车。
“上车!”一个声音从车里传来。
楼明之一愣,随即看清了开车的人——是沈峰。
两人二话不说,拉开车门跳了上去。沈峰一脚油门,农用车轰鸣着冲进雨幕。
开出很远,确认无人追踪,沈峰才放缓车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事吧?”
楼明之喘着粗气,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峰沉默片刻,道:“我一直在跟踪你们。”
“跟踪?”
“下午在博物馆,我看见你们和许又开说话,也看见了那个黑衣人。”沈峰的声音有些低沉,“我觉得不对劲,就留了个心眼。晚上在客栈外面蹲守,果然看见有人往你们门口塞纸条。我就跟着你们来了。”
楼明之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峰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前方的雨夜。
良久,他才开口:“老楼,三年前你被革职的时候,我没能帮你。这一次,我不想再当那个缩头乌龟了。”
楼明之沉默。
车子在雨中疾驰,远处的镇江城灯火阑珊。谢依兰紧紧抱着那个油布包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紧张,是期待,也是深深的担忧。
师叔还活着。
但追杀他们的人,也越来越近了。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把整个镇江城都淹没。
而真相,还在更深的暗处,等着他们去挖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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