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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4章古镇惊魂


雨下了一整夜,到天亮时才渐渐停歇。

楼明之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青石板路上积起的雨水,眉头紧锁。西津渡古镇的清晨格外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提着菜篮慢慢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街巷里回响。

“一夜没睡?”谢依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楼明之回过头,见她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那份昨晚从许又开那里得到的残缺剑谱复印件。

“睡了两个小时。”他接过复印件,又看了一遍那些扭曲的线条,“这上面的剑招,和我师父遇害现场的痕迹,至少有七成相似。”

谢依兰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你师父的案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楼明之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三年前,我师父陈九龄是市局的法医顾问,退休后被返聘回来协助办案。那年秋天,降都市区发生一起命案,死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死在自己家里,身上有十七处刀伤。”

“十七处?”谢依兰皱眉,“仇杀?”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楼明之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但师父验完尸后,跟我说了一句话——这案子不对,凶手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找东西。”

谢依兰心中一动:“找什么东西?”

“不知道。”楼明之摇头,“师父没说,或者说了,但没来得及告诉我。三天后,他在自己家里‘自杀’了。”

“自杀?”

“煤气中毒,现场封闭,有遗书。”楼明之的声音很平静,但谢依兰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暗流涌动,“遗书上说,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想拖累子女。所有人都信了,除了我。”

他转过头,看着谢依兰:“我师父是个把生死看得很透的人。他常说,人这一辈子,该死的时候自然会死,不该死的时候,阎王爷来了也得跟他讲道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谢依兰沉默。她见过太多类似的故事——那些知道得太多的人,最后都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你开始调查?”

“暗中调查。”楼明之点头,“查了一年,查到一些线索,也惊动了一些人。然后我就被革职了,理由是‘违规操作,泄露案情’。”

他掐灭烟头,苦笑一声:“我师父的案子没查清,自己倒先成了个罪人。”

谢依兰看着他,忽然问:“那个老人,就是十七处刀伤的那个死者,叫什么名字?”

楼明之微微一怔,随即道:“姓周,叫周济民。怎么?”

谢依兰从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楼明之接过笔记本,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几行字:

“辛卯年秋,镇江访友,遇青霜门旧人周济民。周言当年惨案,门主夫妇死状奇异,剑痕十七处,皆在要害。余问何以知之,周默然良久,曰:我在现场。”

楼明之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

“我师叔的笔记。”谢依兰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他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青霜门的事,每一条线索都记在这本笔记里。这个周济民,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死者。”

楼明之盯着那几行字,大脑飞速运转。

周济民,青霜门旧人,三年前死在降都,身上十七处刀伤。谢依兰的师叔在笔记里说,周济民自称“在现场”——也就是说,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的那天晚上,他也在。

而三年后,有人杀了他,在他身上留下了同样的十七处刀伤。

这不是普通的灭口,这是在用青霜门的剑法,杀死青霜门的人。

“凶手是在模仿,还是在示威?”他喃喃道。

谢依兰摇头:“不一定是模仿。能造成这种伤口的,必须是精通碎星式的高手。青霜门覆灭后,这门剑法就失传了,会的人不超过五个。”

“哪五个?”

“门主夫妇,已死;我师叔,失踪;周济民,死了。”谢依兰顿了顿,“还有一个,就是当年血洗青霜门的那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如果周济民是被那个人杀的,那他现在就在降都——或者说,就在他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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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楼明之走到栏杆边向下望去,只见客栈门口围了一群人,有人在喊,有人在哭,乱成一团。

“出事了。”他抓起外套,和谢依兰快步下楼。

挤进人群,只见客栈老板娘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后院的方向。几个胆子大的住客拿着手电筒,正往后院走。

楼明之拨开人群,大步走向后院。

后院的柴房门口,躺着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夹克,脸朝下趴在地上,身下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楼明之蹲下身,轻轻将人翻过来——

死者眼睛圆睁,嘴巴微张,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衣服被利器划开,皮肤上赫然有十七道伤口,排列成诡异的图案。

十七处。

又是十七处。

楼明之的瞳孔猛然收缩。

“让开让开!警察!”

几个穿制服的民警挤进后院,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国字脸,浓眉,目光凌厉。他一眼看见楼明之,脸色顿时变了。

“楼明之?你怎么在这儿?”

楼明之站起身,看着对方:“沈峰,好久不见。”

沈峰,降都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曾经是楼明之的副手。两人搭档三年,配合默契,私交也不错。但楼明之被革职后,沈峰一次也没联系过他——不是不想,是不敢。局里有命令,任何人不得与楼明之私下接触。

“我问你怎么在这儿?”沈峰的语气很冲,但楼明之听得出那冲劲背后的复杂情绪。

“我住这儿。”楼明之指了指身后的客栈,“二楼二零三,住三天了。有登记。”

沈峰盯着他看了几秒,挥挥手:“你先回房间,不要乱走。等会儿我有话问你。”

楼明之点点头,拉着谢依兰离开后院。

回到房间,谢依兰关上门,压低声音问:“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以前的同事。”楼明之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沈峰,能力不错,就是太听话。局里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他会怀疑我们吗?”

“肯定会。”楼明之转过身,“但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他查。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死者是谁,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谢依兰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相机,翻出一张照片:“你看看这个。”

楼明之接过手机,只见照片上是一张模糊的侧脸,拍摄角度刁钻,显然是在远处偷拍的。但即便如此,他也能看出,照片上的人,和刚才柴房里的死者,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谁?”

“昨天下午,我在西津渡牌坊下拍的。”谢依兰道,“当时我在等你们,看见这个人站在不远处,一直往许又开展厅的方向看。我觉得他可疑,就拍了一张。后来他走了,我也没在意。”

楼明之放大照片,仔细端详。

照片上的男人,神情紧张,眼神飘忽,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监视什么人。他穿的正是那件灰色夹克。

“他昨天就在盯着许又开。”楼明之沉吟道,“那今天死在这里,会不会和许又开有关?”

“有可能。”谢依兰点头,“许又开昨天刚到镇江,今天就有人死在他眼皮底下,太巧了。”

楼明之正要说话,门外响起敲门声。

“楼明之,开门。”

是沈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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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峰一个人进来的,没带其他人。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目光在谢依兰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看向楼明之:“说说吧,你怎么会来镇江?”

“旅游。”楼明之淡淡道,“被革职了,闲着也是闲着,出来散散心。”

“散心?”沈峰冷笑,“你楼明之什么时候学会散心了?当年你连婚假都不休,天天泡在局里,现在跟我说散心?”

楼明之没说话。

沈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警车和围观人群,沉默良久,忽然问:“老楼,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查什么东西?”

楼明之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个死者。”沈峰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死者叫马三,四十五岁,本地人,无业,有盗窃前科。他身上的伤口,法医初步判断是某种利器造成的,而且……很有规律。”

“什么规律?”

沈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十七处,都在要害部位,排列成梅花形。法医说,这种伤口,他干这行二十年没见过。”

楼明之与谢依兰对视一眼。

“你见过吗?”沈峰逼问,“老楼,你干了十年刑侦,见过的案子比我多。这种伤口,你有没有印象?”

楼明之沉默片刻,缓缓道:“三年前,周济民的案子,你记得吗?”

沈峰的脸色变了。

“周济民……”他喃喃重复,显然想起了什么,“那个死在自家客厅的老人,身上也是……十七处刀伤?”

楼明之点头。

沈峰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你的意思是,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人所为?”

“我不知道。”楼明之摇头,“但两起案子,同样的伤口数量,同样的要害部位,不可能是巧合。”

沈峰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老楼,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来吗?”

楼明之没说话。

“因为我不信你会害人。”沈峰的声音有些低沉,“当年你被革职,我是少数几个知道你冤枉的人。但我没办法帮你,我上有老下有小,丢不起这份工作。”

他走到楼明之面前,直视他的眼睛:“这次你要是查到什么,告诉我。我来帮你翻案。”

楼明之看着这个曾经的副手,心中五味杂陈。他拍拍沈峰的肩膀:“先把这个案子查清楚再说。死者昨天下午出现在许又开的展厅附近,这条线索你可以跟一跟。”

“许又开?那个武侠大神?”

“就是他。”楼明之道,“他昨天刚到镇江,在博物馆办了个武侠文化展。死者昨天一直在盯着他。”

沈峰点点头,记在心里。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老楼,你自己小心。这个马三的死,太蹊跷了。如果真像你说的,和那个周济民的案子有关,那凶手很可能还在这附近。”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依兰看着楼明之:“你信他?”

“信一半。”楼明之道,“沈峰这个人,胆子小,但心眼不坏。他刚才说的话,有七分是真的。剩下三分,得看他回去之后怎么做。”

谢依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马三昨天盯着许又开,今天就死了。那许又开那边,会不会也有危险?”

楼明之心中一凛:“走,去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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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赶到博物馆时,许又开的展厅已经开门了。

展厅里稀稀落落几个游客,许又开坐在角落的休息区,面前摆着一壶茶,正悠然自得地翻阅一本书。看见楼明之和谢依兰进来,他抬起眼,微微一笑。

“两位来得早。”他合上书,“昨晚休息得可好?”

楼明之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许老师,你今天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许又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恢复平静:“灰色夹克?没见过。怎么,出什么事了?”

“他死了。”楼明之盯着他的眼睛,“今天早上,死在客栈的后院。”

许又开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变化极快,快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楼明之看见了。那是惊讶,但惊讶之中,还藏着一丝别的什么——不是恐惧,不是愧疚,而是……如释重负?

“死人了?”许又开放下茶杯,眉头皱起,“怎么死的?”

“被杀的。”楼明之道,“而且杀人的手法,和二十年前青霜门惨案,一模一样。”

许又开的瞳孔微微收缩。

“楼队长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楼明之能听出那平稳之下的一丝紧绷,“青霜门惨案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你怎么知道手法一样?”

“因为我见过。”楼明之缓缓道,“三年前,降都市发生过一起命案,死者身上有十七处刀伤,排列成梅花形。那个死者叫周济民,是青霜门的旧人。”

许又开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周济民……这个人我听说过。青霜门覆灭后,他是少数几个活下来的人。没想到,还是没逃过。”

“没逃过什么?”谢依兰追问。

许又开看着她,目光复杂:“没逃过那个人的追杀。”

“那个人是谁?”

许又开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展厅中央,看着那些陈列的武侠文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的那天晚上,有一个人,用碎星式杀了门主夫妇。”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个人,本应该是青霜门最忠诚的弟子,却成了最可怕的叛徒。”

“他是谁?”楼明之追问。

许又开转过身,目光炯炯:“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一个绰号——暗影。”

暗影。

这个名字,楼明之和谢依兰都第一次听说。

“他在哪?”

“不知道。”许又开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一直在追杀青霜门的幸存者,一个都不放过。周济民死了,马三死了,下一个是谁,你们猜不到吗?”

谢依兰的心猛地一沉。

师叔。

她失踪的师叔,青霜门最后的遗孤。

“他在哪?”她一把抓住许又开的胳膊,声音发颤,“我师叔在哪儿?”

许又开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谢小姐,你师叔……”

话没说完,展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黑衣男人,面容冷峻,目光如刀。他身后跟着几个精悍的年轻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许老师。”黑衣男人走到许又开面前,冷冷道,“买卡特先生让我带句话——游戏开始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来去如风。

展厅里一片死寂。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买卡特。

那个地下世界的“皇神”,终于出手了。

窗外,天色渐暗。又一波雨云从远处压过来,整个镇江城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

这场雨,怕是要下很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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