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的战报传到武昌时，杨振华正为九江的战事揪心。

“西线大捷！西线大捷！”

传令兵冲进议事厅，手里举着军报，声音激动得发颤。

杨振华一把接过军报，展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好！好个赵铁柱！好个鄂西伏击战！”

他把军报传给在座的将领们，众人传阅，个个喜形于色。

“***被俘了？还投降了？”

“三万清军全军覆没！缴获战马五千匹，火炮三十门！”

“西线稳了！这下可以全力对付东线的杰书了！”

杨振华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鄂西北那片崇山峻岭上划过：“来，都听听，赵铁柱这一仗是怎么打的。”

时间回到半个月前。

鄂西北，大巴山深处。

赵铁柱站在山崖上，看着下面蜿蜒的山路。他是猎户出身，四十多岁，满脸风霜，但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将军，清军出汉中了。”探子来报，“***带队，三万人，全是骑兵。”

“骑兵？”赵铁柱笑了，“在山里，骑兵就是活靶子。”

他手下只有两万兵，其中一半还是刚招募的新兵。硬拼肯定不行，得用计。

“传令，放弃房县、竹山。”赵铁柱说，“让守军撤的时候，丢些辎重，装得像溃败。”

副将不解：“将军，房县、竹山都是要地，就这么放弃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赵铁柱指着地图，“你看，从房县往南，就是神农架。那里山高林密，道路狭窄。咱们在那里设伏，把清军引进去，关门打狗。”

“可清军会上当吗？”

“***这个人，我了解。”赵铁柱说，“他是陕西提督，打仗勇猛，但有个毛病——轻敌。咱们一退再退，他肯定以为咱们怕了，会追。”

顿了顿，他又说：“还有，你去联络当地的土司。告诉他们，只要帮咱们打清军，战后允许他们自治，不派流官，不征重税。”

“土司能信吗？”

“试试看。清廷对土司苛刻，咱们给好处，他们应该会动心。”

事情果然如赵铁柱所料。

***率军出汉中，一路南下，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房县、竹山的华军一触即溃，丢下不少粮草辎重。

“将军，华军不堪一击！”副将兴奋地说，“照这个速度，不用十天就能打到襄阳！”

***骑在马上，捋着胡子，面带得意：“都说华军厉害，我看也不过如此。传令，加速前进，趁胜追击！”

“将军，前面是神农架，山高林密，要不要先派探子……”

“怕什么？”***打断他，“华军已经吓破胆了，还敢埋伏？全军前进！”

三万清军，浩浩荡荡开进神农架山区。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是陡峭的山崖，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骑兵不得不下马步行，队伍拉得老长。

***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太安静了。鸟不叫，兽不跑，连风声都听不见。

“停！”他举起手，“有埋伏！”

但已经晚了。

山顶上，牛角号突然响起。紧接着，滚木礌石从两边山崖滚下，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中计了！撤！快撤！”

清军乱成一团。前路被滚木堵死，后路也被截断。两边山崖上，华军和土司兵露出头来，火枪、弓箭齐发。

“打！狠狠地打！”赵铁柱站在高处，亲自擂鼓。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

清军挤在狭窄的山谷里，人仰马翻，自相践踏。华军占据有利地形，像打靶一样射击。土司兵更熟悉地形，从密林里钻出来，专砍马腿，杀得清军哭爹喊娘。

***还想组织抵抗，但兵败如山倒，根本指挥不动。

“将军，往**围！”亲兵护着他，拼命往外冲。

冲了没多远，一支箭射来，正中***坐骑。马嘶鸣一声，把他掀翻在地。

几个华军士兵扑上来，把他按住。

“绑了！”赵铁柱走过来，看着这个满脸是灰的清军大将，“王提督，久仰了。”

***挣扎着：“要杀就杀，少废话！”

“我不杀你。”赵铁柱说，“我们华国不杀俘虏。而且，我听说你虽然是清廷的官，但对百姓还不错，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愣住了。

“带下去，好生看管。”赵铁柱挥挥手，然后对副将说，“清剿残敌，一个不留。这一仗，要打得干净利落。”

战斗持续了三天。

三万清军，除了战死的，全部投降。缴获战马五千多匹，火炮三十门，粮草辎重无数。

赵铁柱说话算话，对投降的清军，不杀不辱。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留下的，编入华军。

***被关在营帐里，三天没说话。

第四天，赵铁柱来了，带着酒菜。

“王提督，喝一杯？”

***看他一眼，没动。

赵铁柱也不介意，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好酒，我们湖北的米酒，尝尝？”

“你到底想怎样？”***终于开口。

“不想怎样。”赵铁柱说，“就是想跟你聊聊。你知道吗，这一仗，我们伤亡不到三千。为什么？因为地利，因为人和。”

他给***也倒了一杯：“地利，是我们熟悉这片山。人和，是百姓支持我们。当地的土司，为什么帮我们？因为清廷对他们太苛刻，而我们答应让他们自治。”

***沉默。

“王提督，你也是汉人。”赵铁柱看着他，“清廷待汉人如何，你心里清楚。八旗高高在上，绿营就是炮灰。你打仗勇猛，立过不少功，可朝廷真的信任你吗？”

这话戳中了***的痛处。

他是陕西提督，听着官大，但在满人眼里，终究是“汉奴”。多少次，他拼死拼活打赢了仗，功劳却被八旗将领抢去。多少次，他提的建议，因为他是汉人，就被搁置。

“华国不一样。”赵铁柱继续说，“我们这里，汉人、苗人、土家人，都一样。凭本事吃饭，凭功劳升迁。杨总统说了，将来天下太平了，要搞‘五族共和’，大家都是中国人。”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们……真能成事？”

“能不能成事，你看九江。”赵铁柱说，“杰书十二万大军，打了一个月，没打下来。西线，你三万大军，全军覆没。东线、西线都僵住了，清廷还能撑多久？”

***长叹一声。

他其实早就对清廷失望了。只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得不为。

现在，兵败被俘，还有什么可坚持的？

“我……投降。”他低声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的部下，愿意回家的，你们要放。愿意留下的，不能歧视。”

“没问题。”赵铁柱伸出手，“欢迎加入华国。”

两只手握在一起。

西线大捷的消息传到武昌，全城欢腾。

杨振华当即下令：晋升赵铁柱为西线总指挥，授“武威将军”衔。***暂编入参谋部，戴罪立功。

更重要的是，西线威胁解除，华军可以抽调兵力支援东线了。

“从西线调两万人，去九江。”杨振华在地图上画着箭头，“再从湖南调三万民兵，沿长江布防。杰书要是还敢打，咱们就跟他耗。”

“总统，***投降，影响很大啊。”唐云说，“他是清廷的名将，他这一降，其他汉人将领都会动摇。”

“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杨振华说，“传令，把***投降的消息，写成传单，用气球送到清军阵地。让清军的汉人士兵都知道，华国欢迎他们。”

“是！”

几天后，清军营地上空，飘来许多气球。气球下面挂着传单，纷纷扬扬落下。

清军士兵捡起来看，上面写着：“***将军已加入华国。华国不分满汉，唯才是举。汉人士兵们，你们为谁而战？为压迫你们的清廷？还是为同胞的华国？”

杰书看到传单，气得撕得粉碎。

但他知道，军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西线惨败，东线僵持。这场仗，越来越难打了。

而华国这边，虽然也伤亡惨重，但士气高涨，百姓支持。

此消彼长，胜负的天平，正在倾斜。

杨振华站在武昌城头，看着西边的晚霞。

鄂西伏击战，不仅解除了西线威胁，更打破了清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接下来，就是东线的决战了。

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胜利，一定属于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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