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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乱世遗孤儿


紧接着,破门被猛地推开,裹挟着风雪和浓烈血腥气的阿澜,快步冲了进来!

“子丘!”

阿澜的声音带着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汪京猛地抬头,看清阿澜时瞳孔骤缩。

她浑身浴血、头发散乱、满脸血污,透着骇人的煞气,活脱脱像是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而她怀里紧紧抱着个穿小红袄的小女孩,孩子吓得小脸煞白,正怯生生地偷眼打量着四周。

这幅画面冲击着汪京和介奴儿,他们当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阿澜,你受伤了?”

“药!”

阿澜猛摇头,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几步冲到草铺前,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小女孩放到地上。

小一娘脚刚沾地,立马像只受惊的兔子,死死躲到阿澜腿后,攥着她的裤脚不肯松手,只露一只湿漉漉的惊恐眼睛,怯生生打量着破屋里的陌生人。

阿澜迅速从怀里摸出几个油纸包,狠狠塞给汪京:

“止血散!还有清热丸!快!”

汪京一把撕开“金疮止血散”的油纸,抬头道:

“帮我按住他!”

阿澜立刻跪到唐小川另一侧,双手稳按其肩膀和手臂要害,力道纹丝不动。

汪京深吸一口气,抓过先前撕好的干净布条,蘸温水后迅速仔细清理伤口深处的脓血和腐肉。

剧痛之下,即便深度昏迷的唐小川也浑身一颤,溢出模糊痛哼。

“小川,忍着点!”

汪京咬牙,手上不停,将药粉厚厚均匀地撒在所有伤口,尤其是两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药粉触到创面,唐小川身体剧烈抽搐,冷汗浸透草席。

汪京用干净布条重新包扎好,做完这些,他已满头大汗,后背衣衫被冷汗浸潮,紧紧贴在身上。

他又捏起一粒“牛黄清心丸”,急声道:

“水!”

目光扫向介奴儿。

火塘里的火已经旺了起来,瓦罐里的水恰好温热。

介奴儿不敢耽搁,舀起一小勺温水递过去。

汪京小心碾碎药丸,混入温水,抬起唐小川的头,用勺尖撬开其牙关,极慢地喂入药液,喂几口便停一停,紧盯其吞咽反应,生怕他呛到。

小一娘躲在阿澜身后,看着汪京专注救治、介奴儿紧张盯着热气,又看看草铺上生死未卜的“阿叔”,眼里恐惧稍退。

汪京头也不抬地问:

“这小娘子是?”

阿澜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发沉:

“一娘,是药铺家独苗,她祖父母、父母,全被叛军杀了。”

她把躲在腿边的小一娘抱进怀里,用袖子细细擦去小女孩脸上的泪痕和污物,低声安抚:

“一娘不怕,没事了,有我们在。”

汪京仰天长叹,声音里满是无力: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世道,该如何是好?”

土屋外风雪呼啸,如末日哀歌撞在土墙呜呜作响。

屋内火塘顽强燃烧,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热,药香、血腥气、霉味和尘土味混合成绝境里最真实的气息。

翌日清晨,惨白日光透过窗户破洞和草席缝隙洒进冰冷土屋,毫无暖意。

时间死寂流逝,每一秒都令人煎熬。

炭火熄灭,只剩灰烬里一点暗红维持着最后一丝温度。

阿澜抱着昏睡的小一娘坐在角落,半睡半醒地守着。

介奴儿蜷在唐小川脚边,身子缩成一团,梦中不安抽搐,眉头紧皱。

汪京几乎一夜未眠,靠着土墙,不时探唐小川额温,天快亮时终于睡去。

然而最先醒来的是唐小川,他茫然望着屋顶,许久才聚焦在汪京布满血丝、满是担忧与狂喜的脸上。

“……五……师兄……”

这一声,清晰可辨,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屋内的死寂!

“小川!”

汪京的喉咙瞬间哽住,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像潮水般涌来,冲得他心脏发颤,声音哽咽,

“你醒了!太好了!你感觉怎么样?别动!千万别动!”

阿澜瞬间惊醒,眼里满是惊喜。

脚边的介奴儿猛地抬头,像受惊又欢喜的小兽,飞快爬过来,小手攥住唐小川盖着的破布一角,大眼睛蓄满泪水,咬着嘴唇没出声,急切地盯着他。

唐小川目光艰难转动,扫过汪京、阿澜和介奴儿,想扯出安抚笑容,却牵动伤口,嘴角扭曲成痛苦模样。

他张嘴艰难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出干涩的嗬嗬声,连说话都费劲。

“水……”

汪京立刻反应过来,急声对介奴儿说:

“快!拿水来!”

介奴儿从陶罐舀出温水,用陶匙润湿唐小川干裂出血的唇缝并滴入。

水入喉,唐小川喉结滚动,贪婪汲取生机。

几口水下肚,唐小川目光落在汪京脸上,眼泪落下,声音微弱却清晰:

“五师兄……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护住颜公周全!”

汪京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沉声道:

“小七,别这么说,常山倾覆,岂是你我之力所能挽回?你别着急说话,等伤养好了,再慢慢说。”

唐小川却摇了摇头,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

“五师兄……我现在好多了,你……你走后没多久,史思明叛军……就围了城,正月初二,他们就攻城了……”

“我一直……守在颜公身边,守城、巷战……一步……也没退过……”

汪京和阿澜的心瞬间揪紧,脑海浮现炼狱场景:

喊杀震天,箭雨如蝗,血肉横飞,唐小川浑身浴血,手握长剑,死死护卫在宁死不屈的常山太守颜杲卿身前,寸步不让。

“到了……初八……”

唐小川的眼神骤然黯淡下去,里面翻涌着无边的悲怆和无力,

“城……破……颜公他……他誓与常山……共存亡……”

两行滚烫的浊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混进脸上的血污和尘土里,

“他……他不愿我为他而死,逼着我走……”

“颜公他……”

汪京的声音也哽住了,虽然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这句话,心口还是像被重锤砸中,剧痛难忍。

“他……把泉明兄唯一儿子……托付给了我!”

唐小川的目光艰难地移向紧紧攥着自己破布、泪流满面的介奴儿,眼里满是怜惜和痛楚,

“颜家……唯一男孙……颜……介祖……”

“颜介祖?!”

汪京和阿澜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震惊地投向那个一直叫“介奴儿”的孩子!

原来,他竟是颜泉明的儿子,颜杲卿的嫡孙!

难怪他对太守府那般熟悉,难怪他拼了命也要护住唐小川!

“颜公让他改姓孔!”

唐小川喘了口气,艰难地更正道。

汪京长叹一声,满眼唏嘘:

“以圣人之姓,代复圣之姓,颜公此举,真是用心良苦啊!”

“城破之后,又是一场血战,季明死了、卢逖也死了,颜公和袁公被叛军抓走了……我带着介祖突围,身上挨了好几刀,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是他……”

唐小川看向介奴儿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感激,

“是介祖……带着我逃到这里!”

汪京和阿澜瞬间明白,十岁孩子在城破屠城时,既要躲避叛军追杀,又要拖着重伤的唐小川,找到荒废小屋藏身。

这其间的艰难、恐惧及超乎年龄的勇气,想想就让人心疼。

“这是介奴儿乳母旧宅,后来乳母一家都搬到太守府居住,这宅子就荒废了,倒也偏僻安全,叛军不会找来。”

唐小川缓缓说道。

“都怪我……”

孔介祖哽咽着哭诉,

“要是我乳娘不搬到太守府,说不定就不会遇害了,我又不懂医术,还累得阿叔伤势一直不好……”

唐小川猛地挣扎,似想抬手摸头,刚一动便牵动伤口,剧痛让他五官扭曲,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如濒死野兽的哀嚎。

“五师兄!我没用啊——!!!我没能保护好颜公,没能守住常山,我辜负了师兄托付,我对不起颜公,对不起泉明兄啊!”

他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嘶哑凄厉,里面满是无尽的悔恨和自责,撞在破败的土墙上,回荡着悲凉的余音。

哭嚎如钢针扎进众人心里,颜介祖忍不住扑到唐小川身边,抱住他手臂放声大哭。

“阿叔!非你之错!非你之错!呜呜呜……”

小一娘也被这悲恸的气氛惊醒,瘪着嘴想哭,阿澜紧紧抱着她,抿着唇,眼圈红得厉害,强忍着没掉泪。

汪京心如刀绞,看着浑身是伤、被负罪感和悲痛压垮的师弟,他猛地伸手攥住唐小川没受伤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小川!看着我!”

汪京的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唐小川泪流满面的脸,声音铿锵有力,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好到超出了所有人想象!”

“颜公为国尽忠,本就誓与常山共存亡,他从未怪过你!你完成了他最后托付,给颜家留下了这唯一血脉,你做到了!”

汪京的声音斩钉截铁,字字掷地有声,

“你在绝境中护住了介祖,这就是对颜公最大告慰!”

他的声音像洪钟一样,在破败的小屋里轰鸣,驱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阴霾:

“小川,你活着就是我最大安慰!好好养伤,伤好后我们带介祖离开这里,直到逆贼伏诛,这才是颜公所真正希望!  ”

“活着才有希望!”

唐小川怔怔地看着汪京,许久,才无比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还在流,可眼里的绝望,却渐渐被一丝微光取代。

日光收回暖意,宣告白昼终结。

唐小川高热已退,伤口未恶化,神志渐清,汪京等人稍感安心。

众人在废宅休息养神,在死寂与紧绷中积蓄力量,准备应对未知。

借着难得的安全感和共处时光,汪京、阿澜和唐小川说起别后情形,话语满是唏嘘。

火塘炭火微弱,映照着几张饱经苦难的脸,冰冷屋子因片刻温情添了暖意。

夜幕吞噬常山轮廓,一丝微光都无。

汪京和阿澜耳力好,隐约听到远处喧嚣,知道叛军又在烧杀掳掠。

两人对视,眼中满是无奈,各自轻叹。

“得去多找些吃食,不然我们撑不了多久。”

汪京低声说道,示意阿澜留在屋里照看伤员和孩子。

话音刚落,颜介祖就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带五叔去,我知道太守府粟米放在何处!”

汪京点了点头,带着颜介祖悄悄滑出门外,瞬间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走了没几步,颜介祖忽然小声问道:

“阿叔,我阿耶……能回来吗?”

汪京一愣,没想到介祖会问这个问题。

白天他和唐小川、阿澜聊太原之行时,介祖安静倾听,原来他把心事藏在心里,忍到现在才问。

经历变故,这孩子比同龄人心思沉重,汪京心中一酸,轻叹一口气。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介祖的头,语气坚定:

“你阿耶一定会回来,我们都会等到那一天。”

风卷雪沫嘶嘶刮着,寒冷刺骨。汪京紧跟颜介祖到太守府后院不起眼角落。

孔介祖熟门熟路找到狗洞欲钻进去,汪京摇头止住,揽住他的腰,纵身跃上墙头落入院内,动作利落,让颜介祖惊叹。

两人摸到后院东厨,里面灯火通明,汪京示意孔介祖蹲下张望,见厨子们正麻利忙活,便压低声音让颜介祖耐心等待、不要出声。

雪夜寒冷刺骨,颜介祖等了许久,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汪京见状,握住他的小手渡了一丝内力,暖意驱散寒意,介祖感激地看了汪京一眼。

终于,厨子们忙完,洗刷锅碗、熄了火灯,脚步声远去消失。

汪京带孔介祖溜进厨房,灶有余温,两人烤火驱寒后开始搜寻吃食。

汪京打开蒸笼,拿了几个蒸饼递给介祖,示意他跟上后四处摸索。

介祖带汪京推开厨房西侧矮门,里面是小粮仓。

汪京点燃火镰,看到巨大米缸,挪开缸盖,里面有半缸金黄粟米。

汪京心想与其让粟米被叛军糟蹋,不如拿来救命,便找了个麻袋,用葫瓢舀满粟米。

他扎紧麻袋背在身上,又看到房梁上挂着腊肉干,招呼介祖一起取下来带上。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踩碎薄冰的声音,从东厨外传来!

难道是厨子去而复返了?

汪京和孔介祖同时僵住,呼吸停滞,大气不敢喘。

汪京迅速熄灭火镰,将颜介祖拉到身后,按住腰间刀柄,眼神锐利地盯着门口。

他凑到门缝张望,见一小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翻过厨房窗户,落地轻盈,动作老练谨慎。

汪京猜测又是个偷食的,他轻抚介祖头发暗笑,觉得乱世中挣扎求生的不止他们。

黑暗中看不清那人面容,只隐约看出身形比介祖瘦小。

来人没料到厨房小粮仓里有人,径直走向灶台,熟练打开蒸笼,抄起几个蒸饼揣进怀里。

摸了摸后觉得不够,便把蒸笼里剩下的蒸饼全塞进怀里,怀里鼓囊囊的快装不下了。

“咚!”

孔介祖还是孩子,见有人偷自家东西激动起身,头撞储物间门板发出闷响。

黑影瞬间僵住,像受惊野猫猛地转身,浑身警惕。

黑暗中,一双明亮眼睛亮起,满是惊惶又透着凶狠,像被激怒的小兽。

“啊!”

黑影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惊呼,随即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反问道:

“什么人?躲在这里装神弄鬼!”

颜介祖见对方是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娘子,胆气壮了些,重新点燃火镰,拉门出去,站在庖厨间底气十足地呵斥。

“你又是谁?竟然敢来偷我家吃食!”

“你家吃食?呸!”

那小娘子见出来的只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郎君,也不再畏缩,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泼辣,

“这是颜太守家内厨,你个叛军小贼,占了颜府,还好意思说这是你家吃食?脸皮真厚!”

汪京站在储物间门口,见小娘子边说边抄起面板上的擀面杖,似要动手,心中暗笑,觉得这小娘子泼辣且是非分明,颇为难得。

小娘子瞥了孔介祖一眼,见他一手拿火镰、一手攥肉干,顿时嗤笑一声。

“哈哈哈,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个偷食贼吗?算了,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颜介祖嘴笨,渐渐落了下风。

汪京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小娘子见突然走出个成年郎君,腰间别剑,先是一惊,又见他背个鼓鼓的大麻袋,顿时来了泼辣劲,叉着腰呵斥。

“好啊!你竟然还带了帮手一起来偷?太过分了!”

汪京被她怼得哭笑不得,尴尬一笑,耐着性子解释:

“小娘子嘴巴厉害。颜太守府粮食留给叛军糟蹋,不如我们拿来救命。此地危险,不是讲话处,出去再说!”

那小娘子上下打量了汪京一番,眼神里依旧满是不信任,还有几分护食般的警觉,嘟囔道:

“出去说就出去说,可不许惦记我这蒸饼!”

汪京哑然失笑,无奈道:

“小娘子放心,我不会抢你蒸饼。你带这么多,一个人也吃不完,何必这么紧张。”

那小娘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倔强:

“我乐意!这是给我家郎君吃,不用你管!”

说罢,她走到后院狗洞前,矮身钻了出去,动作利落。

汪京暗赞这小娘子做事利落。

他背着粟米袋,左手抱孔介祖,纵身跃到墙头,再落至院外,小心放下介祖。

小娘子刚从狗洞钻出等着他们,见汪京从墙头轻盈落下,惊得下巴快掉了,眯着眼满眼艳羡地喊。

“哇!你好厉害啊!竟然会飞!”

汪京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颜介祖却斜着眼睛瞥了她一眼,傲娇地“哼”了一声,满脸不屑。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角落阴影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凤姑!你出来了吗?有没有找到吃食?”

被唤作凤姑的小娘子听到声音,立刻撇下汪京和介祖,如归巢燕雀般飞奔至阴影处,边跑边喊:

“小郎君,我来了!我找到吃食了,有蒸饼!”

汪京和颜介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小心翼翼地轻步跟了过去。

不远处坍塌院墙的阴影里站着个小孩,身着又脏又破却料子考究的锦缎袍子。

孩子约八九岁,身形单薄,小脸冻得发青,嘴唇紧抿,下巴微扬,即便落魄,眉宇间仍带着与周遭破败格格不入的矜持与疏离。

凤姑跑到他面前,连忙从怀里掏出蒸饼,递了过去,语气急切又温柔:

“小郎君,快吃,这蒸饼还没凉,可香了!”

小郎君看到蒸饼,眼睛一亮,一把接过,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像几天没吃东西,连嚼都来不及。

凤姑看着他吃得那么急,连忙劝道:

“小郎君,慢点吃,别噎着,还有呢,我这里还有好多!”

见他吃完一个,凤姑又立刻递上一个,就这么一来一回,那小郎君连吃了三个,才稍稍放慢了速度。

他嘴里还嚼着蒸饼,含糊不清地说道:

“凤姑,你也吃,你也饿了好几天了,别总想着我。”

凤姑摆了摆手,笑得一脸温柔:

“凤姑不饿,小郎君先吃,你吃饱了,我们才能活下去。”

汪京站在不远处,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不禁一酸。

战争夺走许多人性命,让很多人流离失所。

这城里不知有多少像他们这样的孩子,无家人、无吃食,在寒冬艰难求生,不知能否熬过。

小郎君吃完四个蒸饼缓过劲,抬头看到不远处的汪京和孔介祖,脸色一变,后退两步,强装镇定,声音带警惕:

“你们……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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