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爷子见这人，头戴貂壳帽子，身穿狐狸皮大氅，两个肩膀往前抱抱着小腰板拧拧着，认出他就是不干正事臭名昭著的水蛇腰王忠利，笑呵呵迎上来：“杨圣手给人看病去了，您有事就找我吧。”

水蛇腰嘿嘿冷笑：“把你家的金银钱财，全部给我拿出来，牙蹦半个不字，我让你全家老少明年今天，就是周年！”

杨老爷子：“好说，我就给你拿。”他说完转身欲进屋。

水蛇腰王忠利大喝：“慢着！我听说你家隔路，又养活了一头毛驴驹子，把那头毛驴驹子马溜地给我牵出来！我要当场打死！”

杨老爷子：“先生，对不起，那毛驴驹子跟着杨圣手看病去了。您看咋办？”

水蛇腰：“既然这样，你先去拿钱吧！”他说完，随即脑袋朝身旁一晃。

炮头卷毛虎把怀抱的机枪递给了一个手下，手提着匣枪和一个喽啰跟在杨老爷子身后往屋里走。

杨老爷子奔客厅那屋。

杨老太太戴着花镜坐在炕上正做针线活。

这炮头卷毛虎进屋来就奔老太太过来了，嘴上念叨：“打粳米、骂白面，揍老太太吃鸡蛋！”这卷毛虎打家劫舍欺负百姓是熟套路，上来就抡臂要打耳光。

杨老爷子急忙止住：“哎，我们没说不给呀。你想吃啥，就给你做啥！”

杨老太太抬头看了看卷毛虎，放下了手中的针线：“你不就是想吃鸡蛋吗？我给你拿。”

这杨老太太两手伸向针线笸箩，抓出匣枪的同时，保险打开了机头翘起来了，抬手“砰砰”两枪，炮头卷毛虎和喽啰刚要举枪就倒在了地上，伸腿玩完了。

杨老爷子随即拽出匣枪，和老太太一起朝当院里的水蛇腰叮当开火。

关明媚早已警觉，开枪将走到门口要进屋的头前几个匪徒打倒。张秋菊和刘老太太也一起朝屋外的匪徒开枪。没进屋的匪徒，在外头隐蔽与屋里对射。

水蛇腰深感出乎意料之外，万没想到一个庄稼院的农户人家，会有这么多枪支？他身上中了杨老爷子的一枪，急忙和亲兵隐蔽到当院一辆花轱辘车旁，两人影着身子开枪挣扎着还击。

匪徒的机枪，枪口冲向屋里嘎嘎猛烈射击。

张秋菊偷偷看得明白，挥手一枪将机枪射手打倒。

副射手刚刚抓起机枪，还没等他射击。

关明媚甩手一枪就把副射手打趴下了，蹬蹬腿没有再爬起来。

匪徒们一见杨家人身手这么厉害，只是在院子里喊叫咋呼开枪射击，不敢往屋里冲。

水蛇腰身上伤口在流血，他疼痛难忍喝令：“屋里的给我听着，你们要是投降，我只要钱财不伤生命；如果不投降，我和弟兄们就要将你们全部烧死啦！”

杨老爷子：“王忠利，咱们两家没有冤仇，你为啥要这样对待我家？！”

水蛇腰：“你家和邓逵是一伙的，我灭你家就是灭邓逵！”

杨老爷子：“王忠利，我家是行医的，有人来找看病，我们能不给看吗？”

水蛇腰：“你少废话，你现在就立马回答，投降还是不投降！”

杨老爷子：“王忠利，你不能这样霸道，你应该让我们商量商量吧？”

水蛇腰：“就这样霸道，我现在数三个数，听不到你的回答，我就要放火烧房啦！一、二、三！弟兄们往后墙抱柴火，放火烧房！”

土匪崽子们在房后，呼啦啦抱着柴火搬来木头往房子后墙跟前堆放。

关明媚和刘老太太堵着前门，张秋菊踏着板凳上了黑棚，急急拆开房盖屋瓦举枪砰砰啪啪射击，将抱柴火搬木头的匪徒打倒。

匪徒不敢抱柴火了，一起朝房上开枪。

张秋菊急忙隐蔽。

关明媚偷偷观察隐在花轱辘车后的水蛇腰，砰地一枪击中了水蛇腰的一只胳膊。

这时候，上山拉柴火的李栓柱听见屯子里枪响，就急忙赶着爬犁回来了。可他手上没有带枪，就急急卸了拉爬犁的马，骑上没鞍马急奔南屯送信。跑出不远就碰见杨圣手回屯来了。

原来，南屯的人上山，听见山湾子的枪声，回屯向杨圣手报告，杨圣手和刘逢春火急骑马回屯。刘家找了七八个精装小伙子，拿着洋炮、大刀、长矛和弓箭一起奔山湾子救人。

心急马快呼隆隆进屯来。

杨圣手一把大镜面匣枪，刘逢春把大镜面给了李栓柱，自己使步枪。将大门口的匪徒消灭了两个。有两个撒腿往院里跑，被杨老爷子和关明媚开枪打倒了。

屯外来人了，水蛇腰一看形势不妙，在贴身亲兵的搀扶下冒着枪弹，舍死从房后突了出去。突围逃跑中，亲兵腿上被关明媚射中了一枪。

杨圣手、李栓柱、刘逢春、关明媚、张秋菊和南屯来的精壮拼命追杀，又打住了几个，水蛇腰领着残余匪徒逃走了。

杨圣手等人返回来计点战果：客厅老太太打死两个；院中打死了两个；东屋门口关明媚等人打死三个；大门口杨圣手等人打死两个，后院子外众人打死四个；追击路上先后打死三个，总共消灭十六名匪徒。追击中，我方有四名弟兄受伤。杨圣手急忙为受伤弟兄治疗。

可惜，水蛇腰中枪没死，被他逃走了。

关明媚：“留着这个祸害，早晚是病啊。”

水蛇腰一伙，经过周密侦察，原本计划趁着冬闲时节，杨家无备。突然出手痛快利亮地狠抓一把，抢了银钱杀死老小然后就逃之夭夭，你邓逵等人扔石头砸天，那不是干瞪眼没招吗？

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杨圣手的脑袋这么难剃！完全出人意料，他家不仅有枪，看那阵势还挺多。自己带来二十八个人，是二十八宿之数。一下子就丢了过一半！折了炮头卷毛虎，自己和好几个弟兄负了伤，连机灵的亲兵也腿上中了一枪，真是他马拉巴子的窝囊！你太阳就总在杨圣手家大门口红吗？！

弟兄们赶紧为水蛇腰处置了一下，害怕后面再来追兵就急急赶奔，遇上一个屯子，找到了一个郎中，说是能看病但不会做红伤手术。

弟兄们连哄带吓唬，好歹让这位大夫动手，为水蛇腰把子弹取了出来。把个水蛇腰痛得没有好声叫唤。大夫又给上药包扎。一伙人好歹吃了点饭，弄了两副二马担架抬着水蛇腰和亲兵，急急地继续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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