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赵匡嗣 有情总被无情恼
见原本恭恭敬敬的赵京娘突然持刀杀来,许天一也吓了一跳。
他在入宫演法之后,虽还没舍得用先天精血绘制神符,却存着许多朱砂神符,急切之下,只见他手掌一翻,一张黄符出现在指间:“敕!”
黄符无火自燃,许天一剑指一点。
“剑来!”
只听“沧浪”一声,墙上挂着的宝剑自动出鞘,电闪一般飞来,“当”地一声挡住了赵京娘匕首。
“杀!”
随着许天一剑指变幻,宝剑如同游龙一般,上下飞窜,逼得赵京娘连连后退。
许天一这才稍微放松,若让赵京娘欺到身前,促不防之下,他很可能被对方囊死,那就死得太憋屈了。
见赵京娘身行矫健,与飞剑打得有来有回,许天一一边指挥飞剑,一边喷垃圾话:
“就你还为民除害?就凭你长得壮、长得大?”
“我没有神通吗?我师傅才刚进朝,啥都没干,凭啥说我们害国殃民?”
“我看你是求而不得,被人利用。”
赵京娘见到飞剑,本来惊骇莫明,听到这话,忍不住反驳道:
“没有人利用我,我自己听来的,你们师徒蛊惑皇帝,耗费许多钱财,给自己修葺庙观,这本来是犒赏士卒的钱。”
许天一呵呵两声道:
“也许人家知道你的性格,故意说给你听的,你说的赵大哥不就是赵大吗?我知道!”
“那人最是心黑,你就是被他利用,反正你死了人家也不心疼……”
赵京娘愣了一下,顿时被飞剑割中手臂,染红了衣袖,她却没有在意伤势,将匕首舞动地更加密集,涨红了脖子怒道:
“你放屁,你怎么会认识赵大哥?我是亲眼看见你们夺了庙观,贪污善款,才下定决心行此义举的,”
说话间,她再次被飞剑戳中,只得骂了一声,飞快地退到窗前,破窗而出:
“贼道,我还会回来的!”
说完,已经逃之夭夭。
见刺客逃跑,青虚老道终于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尘土,破口大骂起来:
“他妈的赵大,他妈的狗皇帝,还说给十万贯修观,哪来的十万贯?”“
“过去这么多天,我统共才见到五千贯,咱们分明是替狗皇帝背黑锅。”
“还有他妈的三元庙,本以为能省点聚拢香火的功夫,找个养家的产业,没想到账上才几十贯钱,我贪污个屁啊我贪!”
“这下可好,好处没捞多少,黑锅一口一口得来,刺客都上门了。”
他越说越气,拍了一下道袍就要出门:
“不行,本仙师要进宫,要找皇帝要说法,若是不把刺客抓住,我他妈马上辞官。”
许天一不紧不慢地坐下,喝了口茶水,丝毫不给他面子:
“辞官,您舍得吗?现在最少不用饥一顿饱一顿。”
“再说了,咱爷们是神仙中人,身怀杀伐神通,若要让人知道,咱们放跑了一个小刺客,还有脸吗?”
青虚老道一屁股坐到椅子里,泄气道:
“那你说怎么办?那女子说她还会回来,还有那些自诩义士好汉,干嘛盯着咱们不放?”
“去刺杀张道冲,大论和尚啊,我就服了,也怪你这小王八蛋,算算卦、救救人就行了,干嘛弄得剑仙似的?”
“这可倒好,我都拉不下脸去皇帝那里告状……”
许天一给青虚倒了杯茶,笑了起来:
“放心吧师父,我会出手!”
说着,他交给老道几张符箓,又找了蒲团盘膝坐下,叮嘱道:
“我跟上去看看,你别让人打饶我。”
老道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神符,疑惑地蹲到许天一面前:
“追上去?不是推演吗?小兔崽子这么急做什么……”
他还没说完,许天一已经神魂出窍,寄托到了檐前燕子身上,那燕子叽喳叫了两声,振翅而飞,向着赵京娘逃跑的方向追去。
不大会儿的功夫,他已经追上捂着伤口狼狈逃窜的赵京娘。
她一路跌跌撞撞向汴京城外一座军营跑去,这是禁军长期驻守的军寨,用两三丈高木栅建造,如同小城一样。
赶到军营门口,她对守门士兵道:
“我找赵都将,我是他义妹,请通报一声。”
其中一名士卒笑道:
“不用通报,我带你进去吧,千里送京娘嘛?我认识你,你上次来过。”
“赵都将义气,哪能叫他义妹在外面苦等?”
很快,赵京娘便跟随士卒来到一处小院,一个黑脸汉子正在院中挥舞一条等身长的盘龙棍练武,整个院中都是雄浑的棍影和四溢的劲气。
见赵京娘出现在门口,汉子忙停了棍法,粗声道:
“京娘,你怎么来军营了,这地方哪是你一个女子……你怎么受伤了,去找军医来!”
数落到一半,汉子才后知后觉发现赵京娘浑身是血,忙对士卒吩咐起来。
赵京娘却毫不介意,反而满是期待道:
“大哥,都是小伤,不碍事,我去刺杀青虚贼道了,你们不是说他抢夺军资,害国害民吗?我这算义举吧?”
说着,又带着些失落道:
“可惜我没刺杀成功,那老道士是个骗子,小道士却有些手段。我现在无处可去,能在你这里躲躲吗?”
黑脸汉子的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在院中来回度步,待军医为赵京娘处理完伤势,才说道:
“洒家就不该当着你的面叙说军中之事,我们就是抱怨抱怨,你却当了真。”
“那道士可是陛下亲封的通玄先生,正得圣宠,干系重大,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洒家倒不要紧,但洒家是郭令公的亲从都将,若连累郭令公被陛下猜忌,你让洒家情何以自处?”
他越说越气,终于忍不住放了些狠话:
“洒家知道你在想什么,也早就告诉过你,当年洒家救你是义气所至,绝无私念。”
“收留你一个女子在身边算什么?岂不是更教人觉得我赵匡嗣是因你美色,才行那千里护送之事?”
“你知道你这几年你紧追不舍,流落京师,世人怎么议论洒家的吗……”
说到激动处,他突然举起右指道:
“今日,洒家便言明,从前洒家未对你起过邪念,今后也绝不会纳你入门,你就死了心吧。”
见赵京娘满脸绝望,盯着他一句话不说,赵匡嗣才收了些怒气:
“你先在这里休养两天,洒家回家去住,后日便托人送你回河东老家,洒家在那里也有些故旧,定会为你说一门好亲事。”
“妹子,听哥的话,以后好生过日子,别再给哥惹祸了……”
赵京娘冷冷盯了他半晌,方咬牙道:
“好,今后我再不纠缠你,我现在就回家,不用你送!”
说完起身便走。
赵匡嗣叫了两声,见她不应,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心情练武了,匆匆吩咐一声,便飞身上马,直奔城内郭神威的府邸。
赵京娘出了军营后颇有些茫然,她这些年一直心心念念想着赵匡嗣,孤身一人流落京城,只能在三元庙讨生活,期望有一天能改变对方心意。
这次擅自行动也是投其所好,希望赵匡嗣会认同她的义举,甚至打算借着养伤的机会留在赵府,没想到目的没达成,还被如此绝情对待,一时间,她只觉得生命再无意义。
她浑浑噩噩,也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蔡河边,也许这些年在三元庙住习惯了,看着平静的河水,她惨然一笑,喃喃自语道:
“回家?我爹妈早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我又能回哪里去……”
说着,她行尸走肉般向河里走去……
(https://www.lewen99.com/lw/96174/5002308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www.lew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