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 > 平行世界:梦回民国 > 第五章 张家

第五章 张家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包袱去了张家大院。

门房的老头认得我,摆摆手让我进去。

穿过前院,来到偏院的一排矮房前,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在等我。

“张少爷交代过了,你来了就住这儿。”他指了指其中一间屋子,“这是下人房,四个人一间,你自己找个铺位。吃饭在前院大厨房,一天两顿,过时不候。”

我点点头,进了屋。

屋里挺大,东西各两张床,铺着草席,叠着薄被。

已经有三个人在了。

两个年轻些的,正躺在床上歇着。

一个四十来岁的,坐在床边抽烟袋。

见我进来,抽烟袋的中年人抬起头,打量我一眼:“新来的?”

“是。张作霖。”

“我叫老郑,赶车的。”中年人磕了磕烟袋锅。

“那两个,小的叫来福,厨房打杂的,那个黑脸的叫大壮,干粗活的。”

床上躺着的两个冲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把包袱放在空床上,开始收拾。

老郑在旁边抽着烟,说:“张少爷让你干啥?”

“跑腿的。”

老郑点点头:“那是个好差事。跟着张少爷,能见识不少东西。好好干,有前途。”

我笑笑,没接话。

收拾完东西,老郑带着我去前院认了认路。

厨房在哪儿,茅房在哪儿,账房在哪儿,张少爷的书房在哪儿,都指给我看了。

“张少爷的脾气你得摸清楚。”老郑低声说。

“他不喜欢人偷懒,不喜欢人撒谎,不喜欢人背地里嚼舌根。你要是犯了这三条,立马卷铺盖走人。可你要是干得好,他也大方。逢年过节,赏钱不少。”

我记下了。

正说着,一个小厮跑过来,冲我喊:“张少爷叫你过去。”

我跟着小厮来到书房。

张少爷正坐在书案前,翻看着什么。见我进来,他抬起头:“来了?坐。”

我坐下来。

“从今天起,你的活就是跟着我。”张少爷说。

“我让你送信你就送信,我让你跑腿你就跑腿,我让你记东西你就记东西。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明白?”

“明白。”

跑腿这活,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不简单。

城东的几家铺子,我得先认门。

张家在海城的铺子有五家:一家绸缎庄,一家粮店,一家杂货铺,一家当铺,还有一家茶馆。

都是张家的产业,由不同的掌柜打理。

我一家一家送信,一家一家认门。

绸缎庄的掌柜姓钱,五十多岁,胖胖的,笑眯眯的,一看就是个生意人。

他接过信,看了我一眼:“新来的?”

“是,钱掌柜。”

“张少爷亲自安排的?”

“是。”

钱掌柜点点头,没再多问,摆摆手让我走了。

粮店的掌柜姓孙,瘦高个,不苟言笑。接过信,拆开看了看,然后问我:“你叫什么?”

“张作霖。”

“张?”孙掌柜眉毛动了动,“本家?”

“不是,就是姓张。”

孙掌柜嗯了一声,把信收起来,没再理我。

杂货铺的掌柜姓周,年轻些,三十出头,说话快,动作快。

他接过信,一边看一边问我:“张少爷这几天心情咋样?”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周掌柜把信揣进怀里。

“回去跟张少爷说,他要的货我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来取。”

我点点头,走了。

当铺的掌柜姓赵,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

他接过信,没拆,放在一边,只是上下打量我。

晚上回到下人房,老郑问我:“咋样?”

我说:“还行。”

老郑笑了:“还行?头一天就跑这么多家,一般人早累趴下了。你小子,有股韧劲儿。”

我躺到床上,浑身酸疼,但脑子还在转。

今天见的这几个掌柜,各有各的样,各有各的脾气。

钱掌柜圆滑,孙掌柜冷硬,周掌柜爽快,赵掌柜深沉,秦娘子精明。

每个人跟张少爷的关系,似乎也不一样。有的是纯粹的下属,有的像是合伙人。

有的比如秦娘子似乎还帮着张少爷干些别的。

这个张家,不简单。

张少爷这个人,更不简单。

我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每天早起,去书房候着。

张少爷有吩咐就办事,没吩咐就在院子里帮忙。

送信,记账,跑腿,有时候还帮着接待客人。

我渐渐摸清了张家的底细。

张家祖上是关里来的,闯关东发家,到张少爷父亲那一辈,已经是海城数得着的大户。

张老爷五年前去世了,留下一儿一女。

张少爷是长子,接手家业的时候才十八岁。

几年下来,不但没败落,反而把生意做大了。

张少爷有个妹妹,叫张玉兰,十六岁,还没出嫁。

我见过她几次,长得清秀,说话轻声细语的,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她不管家里的事,整天待在绣楼里,偶尔出来走走,身边跟着丫鬟老妈子,前呼后拥的。

张家还有几个亲戚,有的在铺子里帮忙,有的在外地做生意,有的就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张少爷对这些人,态度各不相同。

能干事的,重用;不能干事的,养着;想闹事的,直接赶出去,一点情面不讲。

我冷眼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是个能成事的人。

有一天,张少爷忽然把我叫进书房。

“你认字,账看得懂吗?”

我说:“能看懂一点。”

张少爷把一本账本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我翻开账本,是绸缎庄的账。

一笔一笔,记得很细。

我看了几页,发现有点不对劲。

“这里……”我指着其中一笔,“进价和卖价,差得太少了。这一批货,刨去运费、店租、工钱,应该是亏的。”

张少爷眼睛一亮:“接着说。”

我又翻了翻,又找出几笔:“这几笔也是。货是一样的货,进价比别家高,卖价比别家低。要是偶尔一笔还说得过去,这么多笔,就不太正常了。”

张少爷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你回去吧。这事别跟人说。”

我点点头,退了出去。

过了几天,绸缎庄的钱掌柜被换了。

新来的掌柜姓李,原来是粮店的二把手。

至于钱掌柜去哪儿了,没人知道,也没人问。

老郑悄悄跟我说:“钱掌柜在张家干了二十年,说换就换了。张少爷这人,心狠。”

我没接话。

心里想的却是:张少爷这是在试我。他故意把账本给我看,就是想看看我能不能发现问题。

我发现了,钱掌柜就被换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张少爷早就想换钱掌柜,只是缺个由头。

或者说,缺个能帮他发现问题的人。

而我,成了那个人。

从那天起,张少爷开始让我接触更多的东西。

账本,信函,合同,契约,还有那些不能当着外人说的私密事。

有一回,他让我去给秦娘子送一封信。

信没封口,我偷偷看了一眼,上面只有几个字:“盯紧姓赵的。”

姓赵的?哪个姓赵的?

我没问,只是把信送到。

秦娘子看完信,当着我的面把信烧了。

然后她对我说:“回去告诉张少爷,我知道了。”

又有一回,他让我去营口送一封信。

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

骑着骡子,走了三天,才到营口。

把信交给一个姓林的洋行买办,又等了三天,带着回信回海城。

路上我琢磨,张少爷这是在干什么?

绸缎庄的事,说明他在清理内部。秦娘子那边,说明他在盯着什么人。

营口的信,说明他在跟洋人做生意。这几件事串起来,隐约指向一个方向。

张少爷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我,正在一点一点进入这盘棋。


  (https://www.lewen99.com/lw/96182/5002254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www.lew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