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川寨的夜晚格外安静，远处的烽火台上，狼烟已经熄灭。张明志坐在营帐里，借着烛光，正在写一封信。

这是他给赵丽萍的第一封信，已经写了三天。

"赵兄亲启……"张明志写下这几个字，又停住了。

叫"赵兄"太生疏，叫"赵丽萍"又太突兀。他在汴京时，一直叫她"赵兄"，但现在回想起来，她那日送别时的眼神，分明已经远远超出了"兄"的情谊。

张明志咬了咬笔杆，最终还是写下了"赵兄"两个字。

"赵兄亲启：

别来无恙。

明志离开汴京已月余，今抵定川寨，辅佐杨延昭将军防守边关。此地苦寒，风沙漫天，与汴京繁华大不相同。然明志亦有所得，技艺在军中初见成效，火药之威，已能破西夏铁骑。

昨日一战，西夏骑兵五次进攻，皆被击退。火弹如雷，震天动地，西夏人死伤甚众。杨将军言，此乃'神技'，明志愧不敢当。

然战事未平，西夏集结重兵，恐将再攻。明志虽有所准备，但心中仍有所虑。赵兄在朝中，若有西夏军情，还望告知一二。

汴京如何？宫中可安好？赵兄画艺可有精进？

夜深人静时，明志常想起汴京。想起宫墙外的茶寮，想起御花园里的海棠花，想起赵兄在画院作画时的侧脸。

不知赵兄，是否也记得明志？

张明志顿笔，想了想，又写了几句：

明志有一物，藏于怀中，乃是离别时赵兄所赠。每念及此，心中便觉温暖。

愿赵兄保重身体，勿过于劳累。

张明志敬上

庆历四年四月初十"

张明志写完信，读了一遍，觉得有些地方过于直白，想改改，但最终还是没有动笔。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钱，这是他特意找匠人做的，上面刻着"平安"二字。

"赵兄收此铜钱，愿我二人平安。"张明志低声自语。

他将铜钱用油纸包好，和信一起装进信封，封好口。

次日一早，张明志找到了一个要回汴京的信使。信使是朝廷派来的，负责传递边关军情。

"这位大哥，"张明志说，"有一封家书，麻烦您带回汴京。"

信使看了看张明志手中的信封，点点头："张供奉放心，我定会送到。"

张明志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信使："辛苦大哥。"

信使推辞再三，最终收下了银子："张供奉客气了，我明日一早启程，最晚十天就能到汴京。"

张明志点点头，将信交给信使，目送他离开。

汴京，崇政殿外的廊下。

赵丽萍正在画画，她画的是定川寨的城头，画得很细致，连城头的箭楼都画了出来。只是，她从未去过定川寨，这些画面都是她想象出来的。

"赵供奉，"身后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有人给您送信来了。"

赵丽萍停下笔，回头一看，是一个小太监，手里拿着一封信。

"哪里来的？"赵丽萍问。

"边关。"小太监说，"是定川寨的张供奉托人带来的。"

赵丽萍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放下画笔，接过信。

她看了看信封，上面写着"赵兄亲启"，字迹正是张明志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赵丽萍对小太监说。

小太监退下后，赵丽萍走到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信纸展开，张明志的字迹映入眼帘。赵丽萍看着看着，眼眶渐渐红了。

"赵兄……"她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心里涌起一丝苦涩。

她一直叫"赵兄"，是因为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张明志在信中依然这样叫她，说明他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赵丽萍继续往下读，读到"不知赵兄，是否也记得明志"时，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当然记得。

她每天都记得。

赵丽萍擦了擦眼泪，继续往下读。看到最后，她从信封里倒出了一个小小的铜钱，上面刻着"平安"二字。

"平安……"赵丽萍摩挲着铜钱，轻声道。

她将铜钱收好，又将信小心地放进怀中。

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赵丽萍连忙擦干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来人是寇准。

"赵供奉，"寇准拄着拐杖，走过来，"听说边关来了信？"

赵丽萍点点头："是张供奉寄来的家书。"

寇准笑了笑："这小子，在边关还惦记着家书。"

赵丽萍低声道："寇相，张供奉在信中说，西夏正在集结重兵，恐怕要再次进攻定川寨。"

寇准皱了皱眉："这个老夫知道。朝廷已经收到杨延昭的奏折了。"

赵丽萍想了想，说："寇相，明志他在信中说，若有西夏军情，还望告知一二。明志他在边关，人生地不熟，若有更多情报，或许能更好应对。"

寇准看着赵丽萍，若有所思："赵供奉，你是想……"

赵丽萍说："我想帮忙。明志他……他在为朝廷效力，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寇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说得是。老夫这就去兵部，调取西夏军情，写成一封密函，明日就派人送去边关。"

赵丽萍感激地鞠了一躬："多谢寇相。"

寇准摆摆手，转身离去。

赵丽萍回到画室，重新拿起画笔。她看着画纸上的定川寨，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我能弄到更多关于西夏的情报……"她低声自语。

她放下画笔，走出画室，向御书房走去。

仁宗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看到赵丽萍进来，抬起头："赵供奉，何事？"

赵丽萍躬身行礼："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仁宗放下笔："说。"

赵丽萍说："陛下，定川寨张供奉在边关作战，若有更多情报支援，或许能更好应对西夏。臣……臣想请陛下允准，让臣协助收集西夏军情，传递给张供奉。"

仁宗看了赵丽萍一眼，沉默了片刻。

赵丽萍紧张地等待着，她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越界。她只是一个供奉，没有资格参与军务。

但她必须这么做。为了张明志。

终于，仁宗开口了："准。"

赵丽萍心中一喜，连忙道："谢陛下！"

仁宗又说："不过，赵供奉，你毕竟不是兵部之人。收集情报一事，不可张扬。"

赵丽萍点点头："臣明白。"

仁宗想了想，又说："朕给你一个令牌，若有需要，可以调动宫中暗卫。但记住，只可收集情报，不可越权行事。"

赵丽萍接过令牌，郑重道："臣谨记。"

赵丽萍走出御书房，握着令牌的手微微颤抖。她没想到，仁宗竟然会如此信任她。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起来。

"明志，等着我。"

接下来的几天，赵丽萍开始暗中收集西夏军情。她利用宫廷画师的身份，出入各个衙门，打听消息。

她去了兵部，见到了兵部尚书。她以"为边关绘制军图"为借口，向兵部尚书打听了西夏的兵力部署。

她去了枢密院，见到了王拱辰。王拱辰虽然对她有戒心，但还是透露了一些西夏的消息。

她还去了刑部，见到了刑部尚书。刑部抓了几个西夏的探子，赵丽萍去审问了一下，得到了一些情报。

几天下来，赵丽萍收集了不少情报。她将这些情报整理成密函，通过宫中暗卫，悄悄送往边关。

与此同时，边关的战事果然再次升级。

西夏改变了战术，不再正面进攻，而是采用夜袭、偷袭等方式，让宋军防不胜防。

张明志收到赵丽萍的密函后，大吃一惊。

"西夏有一支精锐部队，叫'铁鹞子'，善于夜战……"

"西夏在定川寨以西三十里处，设立了一个秘密营地，作为进攻基地……"

"西夏最近在招募当地牧民，让他们做向导，熟悉地形……"

这些情报太及时了。张明志立刻将情报传递给杨延昭。

杨延昭看了密函，眼睛一亮："这……这是赵供奉写的？"

张明志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赵供奉真是及时雨啊！"杨延昭感慨道，"有了这些情报，我们就能提前布局，防患于未然。"

张明志说："赵供奉在汴京，也不容易。她是冒着风险为我们提供情报。"

杨延昭点点头："我明白了。待战事结束，定要好好感谢赵供奉。"

张明志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心里想的是，战事结束后，一定要回汴京，好好见赵丽萍一面。

夜深了，张明志坐在营帐里，写第二封信给赵丽萍。

"赵兄亲启：

明志收到密函，万分感激。赵兄在汴京，冒着风险为我等提供情报，明志铭记在心。

西夏确实有'铁鹞子'，善夜战。明志已与杨将军商量，决定加强夜间防守，增设哨兵，防止西夏偷袭。

西夏的秘密营地，明志已派人侦察，准备伺机摧毁。

一切都有序进行，赵兄勿念。

汴京天寒，赵兄记得多穿衣物。

张明志敬上

庆历四年四月二十日"

张明志写完信，封好口，交给信使。

信使接过信，说："张供奉放心，我一定送到。"

张明志点点头，目送信使离开。

汴京，赵丽萍的住处。

她收到了张明志的第二封信，读完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切都有序进行……"赵丽萍轻声念道，"那就好。"

她将信收好，继续收集情报。

几天后，她又收到了张明志的第三封信。

这一次，信里只有一句话：

"赵兄，战事告一段落，明志很快就能回汴京了。"

赵丽萍看着这句话，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https://www.lewen99.com/lw/96188/5002914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www.lew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