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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百户所，天已经黑了。

陆横没急着歇息，先让人把那九个俘虏关进一间空着的柴房，派了两个军户守着。那个青袍人被单独关押，绑得结结实实。

“饿他们一夜，”陆横对刘大牛说，“明天再审。”

刘大牛应了，又忍不住问：“大人，这些人……真是江湖门派的？”

陆横看他一眼：“怕了？”

刘大牛讪笑：“不是怕，就是……以前光听说过，没见过。听说他们会飞檐走壁，能一掌拍碎石头。”

陆横拍拍他肩膀：“放心，刚才那个青袍的被我砸下马的时候，跟普通人没啥两样。会功夫不假，但也是肉长的，刀砍进去照样死。”

刘大牛松了口气，跑去安排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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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横回到帐中，点亮油灯，摊开纸笔。

他把今天缴获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马二十一把，这是大头。有了这些马，燕云骑雏形的训练就能真正展开了。

刀剑若干，挑好的留下，坏的可以融了打农具。

碎银加起来约有三十多两，加上之前沈凌霜给的二十两，现在手头有五十多两银子。

够买两个月的粮了。

陆横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又划掉，重新写。

人口：38人（不算俘虏）。

能战者：16人。

马：23匹。

粮：约两个月存量。

银子：50余两。

他盯着这些数字看了很久，最后在纸的角落写下四个字：

还是不够。

不够打仗，不够守城，不够应付下一次鞑靼人的报复。

更不够应付那个藏在暗处的努尔哈赤。

陆横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帐外传来脚步声，沈凌霜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还没睡？”她把粥放在案上。

陆横：“你不也没睡？”

沈凌霜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眼案上的纸：“在算账？”

陆横：“算算咱们能活多久。”

沈凌霜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眉头微皱：“三十八人，两个月粮……确实紧巴巴的。”

陆横：“你有什么建议？”

沈凌霜想了想：“你今天不是说要屯田吗？如果能把荒地开出来，种上粮食，三四个月后就有收成。到时候就不用看千户所的脸色了。”

陆横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就安排人开荒。”

沈凌霜顿了顿，又说：“还有那些俘虏。如果能把他们留下来干活，也是人手。”

陆横看她一眼：“你敢用？”

沈凌霜笑了：“有什么不敢的？绑着干活，干完再关起来。青城派的人又怎样，到了咱们的地盘，就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陆横也笑了：“你倒是不怕得罪江湖门派。”

沈凌霜收起笑容，认真道：“陆横，今天那一战之后，你觉得咱们还怕得罪人吗？青城派的人已经死在你手里了，仇已经结下了。躲是躲不掉的，只能让自己变强。”

陆横沉默片刻，点点头：“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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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横召集所有人。

三十七个军户，加上沈凌霜，站在空地上。

陆横站在最前面，开门见山：

“昨天我们打了胜仗，杀了十八个马匪，缴获了二十多匹马，还有三十多两银子。这是大家的功劳，我不会忘。”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有人咧嘴笑，有人互相拍肩膀。

陆横抬手压了压，继续说：

“但是，这不够。”

嗡嗡声停了。

“鞑靼人还会来，青城派的人还会来。下一次，可能就是上百人，甚至几百人。就凭咱们现在这点人手，守不住。”

有人脸色变了。

陆横扫视一圈：“所以，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

他指着营房后面那片荒地：

“那边有五十多亩荒地，可以开出来种粮。刘大牛，你带二十个人，负责开荒。工具不够就去镇上买，银子从我这里出。”

刘大牛应了。

陆横又指向张狗儿：“你带剩下的十几个人，继续操练。昨天缴获的马匹，挑好的配上，从今天开始练骑射。”

张狗儿眼睛亮了：“大人，咱们也能骑马？”

陆横：“能。但不许糟蹋马，谁敢把马养瘦了，我饶不了他。”

张狗儿连连点头。

沈凌霜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陆横，做事还真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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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散开后，陆横叫住刘大牛。

“荒地那边，你去看过没有？”

刘大牛点头：“昨天下午带人转了一圈。东边那块地最肥，离水也近，就是长满野草，得先烧一遍。”

陆横：“烧的时候小心点，别把林子点了。”

刘大牛笑道：“大人放心，这活我干过。”

陆横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递给他：“拿去镇上买农具和种子，顺便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风声。”

刘大牛接过银子，又问：“大人，那些俘虏怎么办？”

陆横想了想：“先饿着，等我审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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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柴房里。

青袍人被绑在柱子上，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但眼神还是阴狠。

陆横搬了把凳子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块“青城外门执事”的腰牌，翻来覆去地看。

“你叫什么？”

青袍人冷笑：“问这个做什么？反正我不会说。”

陆横也不恼，把腰牌放下：“行，不说名字也行。那说说别的——你们青城派，什么时候投靠的建州？”

青袍人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什么建州？我不知道。”

陆横叹了口气：“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昨天你自己说的，‘大汗亲自交代的事’，忘了？”

青袍人闭嘴。

陆横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守着的军户说：“去，把那几个俘虏带一个过来。”

很快，一个年轻点的马匪被押进来，看见青袍人被绑着，脸都白了。

陆横走到他面前，问：“你叫什么？”

年轻马匪哆嗦着：“小的……小的叫二狗。”

陆横：“二狗，你是青城派的？”

二狗摇头：“不是不是，小的就是跟着混饭吃的，不是青城派的人。”

陆横笑了：“那就好办了。我问你，你们这次来辽东，是替谁办事？”

二狗看了眼青袍人，又迅速收回目光，小声道：“是……是替师叔祖办事，他说有大人物出钱，让咱们来这边劫几个驿站，把动静闹大。”

陆横：“大人物是谁？”

二狗摇头：“小的真不知道，师叔祖没说。”

陆横看向青袍人：“他说的是真的？”

青袍人咬着牙，不吭声。

陆横点点头，对二狗说：“行，你先回去。”

二狗被押走。

陆横重新坐回凳子上，看着青袍人：“你说，你要是你的徒子徒孙，我会信谁的？”

青袍人脸色变了变，终于开口：“你想怎样？”

陆横：“很简单，把你知道的都说了。你们来了多少人？建州那边还有哪些门派投靠了？那个‘大汗’到底想干什么？”

青袍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像是泄了气般，低声道：“我说了，你能放我走？”

陆横：“看你说的是真是假。”

青袍人咬了咬牙，开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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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陆横从柴房里出来，脸色凝重。

沈凌霜等在门外，见他出来，迎上去问：“怎么样？”

陆横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青城派确实投靠了建州，不止他们，血刀门也是。努尔哈赤在暗中收买江湖势力，目标是整个辽东。”

沈凌霜脸色一变：“他想干什么？”

陆横看向北方，沉默片刻：“他想干什么？想当皇帝。”

沈凌霜倒吸一口凉气。

陆横继续说：“不止这些。青袍人说，建州那边已经有人在打军械的主意。他们想从边军手里弄到兵器盔甲，装备自己的队伍。”

沈凌霜眼神一凝：“军械案……”

陆横看她：“你查的那个案子，如果真是流向建州，那你爹的死，可能就和这个有关。”

沈凌霜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陆横拍拍她肩膀：“别急。现在至少知道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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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开荒的事开始了。

刘大牛带人去镇上买了锄头、镰刀和种子，回来后就带着二十个人去东边那片荒地。先放火烧草，浓烟滚滚，几里外都能看见。

张狗儿带着剩下的十几个人在营房前练骑射。马是有了，但人没骑过马，第一天就有三个人从马背上摔下来，摔得鼻青脸肿。

陆横站在旁边看，骂骂咧咧地纠正。

“腰挺直！腿夹紧！你那是骑马还是抱马？”

“箭要往前瞄，不是往上抛！你以为你在射鸟？”

摔下来的人爬起来，拍拍土，继续练。

沈凌霜骑着马在旁边绕了一圈，策马到陆横身边：“你这练兵的法子，倒是狠。”

陆横：“不狠怎么办？鞑靼人来了，他们跑不掉，我也跑不掉。”

沈凌霜沉默片刻，忽然问：“陆横，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做到什么位置？”

陆横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沈凌霜：“我是说，你现在只是个百户，手下三十多人。但如果有一天，你手下有三千人、三万人呢？你会做什么？”

陆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想那么远干什么？先把眼前这三十多人养活再说。”

沈凌霜看着他的侧脸，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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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刘大牛带着人从荒地回来，满脸烟灰，但眼睛发亮。

“大人，烧了二十多亩，明天就能翻地了！”

陆横点头：“辛苦了。明天继续。”

刘大牛应了，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我在镇上打听了一圈，听到个消息。”

陆横：“什么消息？”

刘大牛：“千户所那边，有人放出风来，说咱们百户所最近风头太盛，有人看不惯。下个月的校阅，怕是有人要使绊子。”

陆横眯起眼：“知道是谁吗？”

刘大牛摇头：“没说名字，但八成是那个王副千户。”

陆横沉默片刻，点点头：“知道了。你去歇着吧。”

刘大牛走后，陆横站在营房前，看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荒地。

王镇。

上次被沈凌霜用锦衣卫的身份吓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校阅那天，他肯定会想办法找茬。

怎么应对？

他看了眼系统面板——

军功：340点。

燕云骑雏形训练进度：4/7（又过了一天）。

如果能赶在校阅前把燕云骑练成，再攒够500点换个乔峰模板……

也许能顶过去。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凌霜走过来，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

“在想校阅的事？”

陆横：“嗯。”

沈凌霜：“需要我帮忙吗？”

陆横转头看她：“你一个锦衣卫，掺和边军的事，不怕暴露？”

沈凌霜笑了：“早就暴露了。上次王镇来的时候，我的身份就已经亮出去了。现在整个千户所都知道，你陆百户身边有个锦衣卫。”

陆横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爹的案子，有线索了吗？”

沈凌霜摇头：“还没有。但那个青袍人说的军械流向建州，让我有了新方向。”

陆横：“需要我做什么？”

沈凌霜看着他，认真道：“活着。活着升官。等你手里有了兵，有了权，查起来就容易了。”

陆横和她对视片刻，点点头：“行，那就一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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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陆横又坐在帐中，盯着那张纸。

纸上新增了几行字——

人口：38人（俘虏9人待处理）。

能战者：16人（加上俘虏可扩充）。

马：23匹。

粮：约两个月存量（开荒后三四个月有收成）。

银子：50余两。

军功：340点（再杀16个鞑子或完成一个任务可换乔峰模板）。

燕云骑训练进度：4/7（三日后成军）。

校阅：二十天后。

陆横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二十天。

二十天后，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搏了。

他吹灭油灯，躺下。

黑暗中，他听见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是张狗儿他们还在练骑射。

这群人，跟着他，拼命练，拼命干。

不能让他们失望。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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