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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陆横就带着人出发了。

十个人——正是那批正在训练的“燕云骑雏形”。刘大牛、张狗儿，还有八个年轻军户，每人配了一匹从鞑靼人那里缴获的马，腰里别着弯刀，背上挎着弓。

马是劣马，刀是缴获的，弓是百户所仓库里翻出来的老古董，弦都松了。

但总比走路强。

沈凌霜骑马跟在陆横身侧，看了眼后面那十个军户，低声问：“就带这些人？”

陆横：“不够？”

沈凌霜：“马匪三四十人，你带十个。”

陆横：“还有你。”

沈凌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不见外。”

陆横没接话，夹了夹马腹，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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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驿离百户所不到三十里，骑马半个时辰就到了。

陆横没急着进驿站，而是带着人绕到三里外的一个小山包上，趴下来观察。

驿站建在官道旁，是个不大的院子，一圈土墙围着几间瓦房。门口插着旗杆，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院子里有人在走动，看穿着是驿卒。

看起来一切正常。

刘大牛趴在陆横旁边，小声问：“大人，不是说有马匪吗？这不挺太平的？”

陆横没理他，盯着驿站看了一会儿，又看向远处。

官道向北延伸，消失在丘陵之间。两侧是稀疏的树林，这个季节树叶落得差不多了，藏不住人。

但藏不住人，不代表没有埋伏。

陆横想起系统提示——“青石驿方向出现马匪活动迹象”。既然是“迹象”，就不是已经劫了，而是即将劫。

他眯起眼，开始推算。

如果他是马匪，想劫青石驿，会选什么时候动手？

白天太显眼，容易引来援兵。晚上最好，但驿站晚上会关门，强攻会惊动里面的人。

最好的时机是——

“换岗的时候。”沈凌霜突然开口。

陆横转头看她。

沈凌霜指着驿站：“你看，门口只有两个哨兵，里面走动的人不超过五个。但驿站正常编制至少七八个驿卒，加上往来的商旅，白天应该更热闹。”

陆横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确实，院子里太冷清了。

“你的意思是？”

沈凌霜：“要么里面的人已经被控制了，要么他们察觉到危险，躲起来了。不管是哪种，马匪已经在附近了。”

陆横盯着她看了两息：“你以前干过这个？”

沈凌霜微微一笑：“书读得多，话本里写的。”

陆横不信，但没追问。

他回头对刘大牛低声吩咐：“带两个人，摸到林子那边去，看看有没有痕迹。别走远，有发现立刻回报。”

刘大牛点头，带着两个年轻军户猫着腰溜下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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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刘大牛回来了，脸色发白。

“大人，林子那边……有人。好多。”

陆横：“多少人？什么打扮？”

刘大牛：“估摸着三四十个，都骑着马，躲在林子深处。穿的杂七杂八，有皮袄有布衣，但都带着刀。领头那个，看着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刘大牛咽了口唾沫：“穿着青色的长袍，像个读书人。”

陆横心里一凛。

青色长袍。

江湖门派的装束。

他看向沈凌霜，沈凌霜也正看着他，眼神凝重。

“青城派的人？”她低声问。

陆横没回答，但对刘大牛说：“再探。看他们有没有动手的迹象。”

刘大牛又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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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林子那边有了动静。

马匪动了。

三四十人从林子里钻出来，沿着官道朝青石驿的方向压过去。没有隐藏行迹，显然是打算硬吃。

陆横趴在山上，看着那些人马，脑子飞快转动。

硬拼？

他只有十一个人，对面三四十。哪怕加上驿站里的驿卒，也不到二十。

胜算？

除非……

他看了眼系统面板。

军功：50点。

乔峰模板：500点。

不够。

但任务已经触发，如果让马匪劫了青石驿，任务失败，百户所声望下降，可能被裁撤。

那就不是输赢的问题了，是活不活的问题。

陆横咬牙，压低声音：“准备动手。”

刘大牛吓了一跳：“大人，对面三四十！”

陆横：“我知道。”

刘大牛：“咱们就十一个！”

陆横：“加上驿站里的人，有二十个。”

刘大牛：“可驿站里的人不知道咱们来了啊！”

陆横：“他们会知道的。”

他转头看向沈凌霜：“你带着人绕到官道后面去。等马匪开始攻驿站，你们从背后放箭，别冲，就射。”

沈凌霜：“那你呢？”

陆横翻身骑上马，握紧长枪：“我从正面冲。”

沈凌霜愣住了。

十一个人，要从正面冲三四十人的马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陆横已经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劣马跑得不算快，但那股气势，愣是把刘大牛他们看傻了。

沈凌霜咬咬牙，对剩下的人挥手：“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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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匪正沿着官道推进，距离驿站已不到一里。

领头的那个青袍人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像是在郊游。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凑过来：“师叔，前面就是青石驿，抢完就走？”

青袍人点点头：“速战速决。东西到手就撤，别留活口。”

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放心吧师叔，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惊呼。

青袍人回头，就看见一个年轻人骑着马从侧面的山坡冲下来，手里握着长枪，直直地朝队伍中间撞过来。

一个人。

一个人也敢冲？

青袍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年轻人已经冲进队伍。

长枪横扫，两个马匪猝不及防，被抽下马。

陆横一枪挑翻一个，劣马继续前冲，硬生生在人群里撕开一道口子。

“找死！”壮汉怒喝，挥刀迎上去。

陆横侧身避过，长枪回刺，枪尖从壮汉肋下划过，带出一蓬血。

壮汉惨叫落马。

青袍人脸色变了。

这人不是普通边军！

他正要出手，身后又传来喊杀声。

沈凌霜带着十个人从背后杀出，骑射齐发。虽然箭法稀烂，但距离近，马匪又挤在一起，居然射倒了好几个。

前后夹击，马匪瞬间乱了阵脚。

青袍人咬牙，抽出长剑，纵马朝陆横冲去。

陆横刚挑翻第三个马匪，余光瞥见一道青影袭来，本能地横枪格挡。

当！

长剑砍在枪杆上，震得陆横虎口发麻。

好大的力气。

青袍人一剑不中，第二剑紧随而至，剑法刁钻，专刺要害。

陆横左支右绌，勉强挡了三剑，第四剑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直奔咽喉——

电光石火间，一柄软剑从侧面探出，缠住了青袍人的剑身。

沈凌霜到了。

她骑在马上，软剑如蛇，紧紧锁住对方的长剑，用力一拉。青袍人猝不及防，剑势被带偏。

陆横抓住机会，长枪横扫，枪杆砸在青袍人肩膀上。

青袍人闷哼一声，差点落马。

他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拨马就跑。

“别追！”陆横喊住沈凌霜，“先收拾这些！”

沈凌霜收剑，看向那些溃逃的马匪。

领头的跑了，剩下的没了斗志，四散而逃。刘大牛他们追着砍翻几个，剩下的钻进林子不见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三四十人的马匪，死伤过半，剩下的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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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里，驿卒们战战兢兢地打开门。

一个年长的驿丞迎出来，看见满地的尸体，腿都软了，跪在地上磕头：“多谢军爷救命！多谢军爷救命！”

陆横翻身下马，把长枪扔给刘大牛，看向那些尸体。

沈凌霜走过来，身上溅了几滴血，但没受伤。

“你胆子真大。”她说，“一个人冲三四十人，你不要命了？”

陆横看她一眼：“你不是来了吗？”

沈凌霜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陆横走到那个青袍人身旁——他被砸下马，没跑掉，这会儿被张狗儿按在地上。

陆横蹲下来，看着这人。

四十来岁，面容清癯，青色长袍胸口绣着银色的剑纹。

“青城派的？”陆横问。

那人咬着牙，不吭声。

陆横站起来，对张狗儿说：“搜他身上。”

张狗儿在那人怀里摸了一阵，摸出一块腰牌，递给陆横。

腰牌上刻着两个字：“青城”，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外门执事”。

陆横把腰牌扔给沈凌霜：“认识吗？”

沈凌霜接过来看了看：“青城派外门执事，地位不低。”

陆横又看向那人：“青城派的人，跑来辽东当马匪？你们门派穷成这样了？”

那人冷笑：“你懂什么？我们是在替人办事。”

陆横：“替谁？”

那人闭嘴不答。

陆横也不急，站起来，对刘大牛说：“把这些尸体都搜一遍，看看有没有值钱的。活的带回去，慢慢问。”

刘大牛应了一声，带着人开始打扫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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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清点结果出来了。

杀敌：马匪死18人，伤俘9人（包括那个青袍人）。

缴获：马21匹，刀剑一堆，碎银若干。

陆横看着系统面板——

【击杀马匪×18，获得军功90点】

【完成任务：保护青石驿，奖励军功200点】

【当前军功：50+90+200=340点】

340点。

离乔峰模板的500点，还差160。

但至少，不再是负数了。

陆横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那些俘虏。

那个青袍人被绑着，眼神阴狠。

陆横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视。

“说吧，替谁办事？”

青袍人冷笑：“说出来吓死你。”

陆横：“试试。”

青袍人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压低声音：“建州女真，知道吗？大汗亲自交代的事，你敢坏了好事，等着被灭门吧。”

陆横心里一震。

建州女真。

努尔哈赤。

沈凌霜在旁边听到了，脸色也变了。

陆横面上不动声色，站起来，对刘大牛说：“把这些人都带回去，单独关押，别让他们跑了。”

然后他走到一边，看着远处沉默了很久。

沈凌霜跟过来，低声问：“你怎么看？”

陆横没回头：“建州那边，已经开始布局了。血刀门，青城派……下一个是谁？”

沈凌霜沉默。

陆横转身看她：“你查的那个军械案，如果军械是流向了建州，你说会怎样？”

沈凌霜脸色发白。

那意味着，有人在给敌人送武器。

那意味着，她爹的死，可能和卖国有关。

陆横拍拍她的肩膀：“别想了，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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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横骑着马，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青城派投靠了努尔哈赤。

血刀门也是。

下一个会是谁？

少林？武当？还是那些邪派？

辽东这片土地上，暗流已经在涌动。

而他现在，只是一个百户。

手下不到四十人。

靠什么去挡？

他看了眼系统面板上那340点军功。

还差160，就能再换一次乔峰模板。

但160点，要杀16个鞑靼精锐。

或者再完成一个这样的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夹了夹马腹。

不管怎样，先回去。

百户所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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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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