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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横把全所三十七人召集到营房前的空地上。

太阳刚露头，风还带着夜里的寒气。三十七个人站得稀稀拉拉，有的揉眼睛，有的打哈欠，还有人靠在同伴身上继续打瞌睡。

陆横站在最前面，扫了一眼这群人。

四十多岁的老卒刘大牛，胡子拉碴，握刀的手长满老茧，但腰已经弯了。

十八岁的张狗儿，瘦得像根麻秆，眼神倒是挺亮，是这堆人里少数几个看着还算机灵的。

剩下的，大多是面黄肌瘦的庄稼汉，拿着生锈的刀，站都站不直。

就这？

就这。

陆横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从今天起，所有人，每天操练两个时辰。”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刘大牛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操练啥？咱们不是边军吗，边军不是守城就行？”

“边军不用打仗？”陆横看他，“不打仗，鞑子来了你顶着？”

刘大牛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陆横继续道：“除了操练，还要屯田。百户所周围能开荒的地，都给我开了。谁种的地，收成归谁。”

这回嗡嗡声更大了。

张狗儿举手：“大人，真的？收成归自己？”

陆横：“真的。”

张狗儿眼睛亮了。

刘大牛又小心翼翼开口：“大人，咱们是边军，不是农夫……种地的事，不太会啊。”

陆横看他一眼：“边军不吃饭？不吃饭拿什么杀敌？不会种就学，谁天生就会？”

刘大牛不说话了。

陆横扫视一圈：“还有问题吗？”

没人吭声。

“那就开始。刘大牛，你带几个人去清点农具。张狗儿，你带人去查看荒地。其他人，跟我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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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散开。

陆横转身，看见沈凌霜站在不远处，正看着这边。

她今天换了身更朴素的短打，头发束起来，看着倒真有几分像落魄书生。

“陆百户，”她走过来，“你这一手，倒是挺高明。”

陆横：“什么高明？”

沈凌霜：“让军户自己种地自己收粮。朝廷的军屯早就烂了，军户种地，粮食都进了上官的腰包。你让他们自己收，他们才有劲头干。”

陆横：“我只是想让大家吃饱饭。”

沈凌霜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是吗？”

陆横没接话。

沈凌霜继续道：“不过你只有九天粮，等种出粮食来，至少得两三个月。这段时间怎么办？”

陆横：“你不是给了七八两银子吗？够买半个月粮。”

沈凌霜挑眉：“那是给你的投效之礼，你全拿去养兵？”

陆横：“不然呢？”

沈凌霜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又笑了。

这回笑得有点不一样。

“陆百户，”她说，“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陆横：“你想象我什么样？”

沈凌霜没回答，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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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陆横坐在帐中，面前摊着系统面板。

军功：100点。

他看了很久，最后咬了咬牙——

【消耗50军功，训练燕云骑雏形×10】

【请选择训练对象】

陆横走出帐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点了十个人。

刘大牛、张狗儿，还有八个他看着还算顺眼的年轻军户。

“你们几个，跟我来。”

十个人跟着他走到空地边，一脸茫然。

陆横让他们站成一排，然后伸手，在每个人肩膀上拍了一下。

十个人只觉得一股奇怪的感觉涌入身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叮”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刘大牛摸了摸肩膀，小心翼翼问：“大人，这是干啥？”

陆横：“从今天起，你们十个，有特别训练。”

刘大牛：“啥训练？”

陆横：“骑射。”

刘大牛愣住了：“大人，咱们没马啊。”

陆横：“会有的。”

他看了眼系统面板——

【兵种训练启动：燕云骑雏形×10】

【训练周期：七日】

【当前进度：1/7】

【训练期间，被训练者体能+5%，学习能力+5%】

陆横收回目光，看向这十个人：“从明天开始，每天额外多练一个时辰。练什么我教什么。”

十个人面面相觑，最后齐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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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陆横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这是他根据原身记忆画的——百户所周边地形，哪里有山，哪里有水，哪条路能走马，哪个方向可能来敌。

正看着，帐帘掀开。

沈凌霜端着一碗热水进来，放在他案上。

“还没睡？”

陆横抬头看她一眼：“你不也没睡？”

沈凌霜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地图上：“你画的？”

陆横：“嗯。”

沈凌霜看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画得很细。这些小路，本地人都不一定知道。”

陆横没接话。

沈凌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陆百户，你爹是怎么死的？”

陆横抬眼：“战死。鞑靼人夜袭，他带兵去堵，没回来。”

沈凌霜：“尸首呢？”

陆横：“没抢回来。”

沈凌霜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爹也死了。”

陆横看着她。

沈凌霜继续道：“去年的事。说是急病，但我不信。他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了？”

陆横没说话。

沈凌霜抬起头，看着他：“陆百户，你信吗？”

陆横沉默片刻：“不信。”

沈凌霜嘴角扯出一个笑，有些苦涩：“我就知道你不信。”

她站起来，走到帐门口，背对着陆横：“我来这里，就是想查清楚，我爹到底怎么死的。”

陆横：“查到了吗？”

沈凌霜回头看他：“还没。但快了。”

帐帘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陆横盯着那碗热水，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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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操练开始。

陆横让那十个“燕云骑预备役”单独列队，开始教他们骑射的基本动作。

没有马，就练拉弓的姿势。没有箭，就练瞄准的感觉。

刘大牛年纪大了，胳膊抖得厉害，练了半个时辰就满头大汗。

张狗儿倒是学得快，悟性不错，就是太瘦，力气不够。

陆横一个个纠正，骂骂咧咧。

“刘大牛，胳膊抬高点！你那是在射箭还是在锄地？”

“张狗儿，腰挺直！弯成那样，箭还没出去你先折了！”

其他军户在旁边看着，有人偷笑，有人羡慕。

沈凌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陆横，和传闻中那个“贪财惜命”的百户，判若两人。

传闻是怎么说的来着？

“定辽右卫那个新来的百户，怂得很，就知道躲在营里不出来。”

“他爹死了连尸都不敢去抢，这种人能有什么出息？”

可眼前这个人，带兵操练，安排屯田，眼里有光，手里有活。

哪个是真的？

还是说……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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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屯田的事也有了进展。

张狗儿带人勘察了一圈，回来汇报：百户所周边能开荒的地，约摸有五十亩左右。如果能全种上，一年能多收几千斤粮。

陆横点头：“那就开。明天开始，每天下午都去开荒。”

张狗儿兴奋地应了，跑出去告诉其他人。

沈凌霜走过来，看着张狗儿的背影：“这孩子挺机灵。”

陆横：“嗯，就是瘦。”

沈凌霜：“多吃饭就胖了。”

陆横看她一眼：“你这话说的，好像饭是大风刮来的。”

沈凌霜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他。

陆横打开——又是碎银子，这回更多，约摸有二十两。

他抬头看她。

沈凌霜：“我让人从附近的镇上换的。二十两，够你们买一个月的粮。”

陆横沉默片刻：“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凌霜看着他，认真道：“我说过了，想查我爹的死。但我一个人查不了，需要帮手。”

陆横：“所以你选我？”

沈凌霜：“你缺粮，我缺人。各取所需。”

陆横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把布包收起来。

“行。粮我收下。等鞑子来了，我保你不死。”

沈凌霜笑了：“那就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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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陆横又坐在帐中，盯着系统面板。

军功：50点。

燕云骑雏形训练进度：2/7。

粮草：加上沈凌霜的二十两，够撑四十天。

能撑到第一批屯田收成吗？

不一定。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正想着，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检测到周边动态】

【青石驿方向出现马匪活动迹象，规模约30-40人】

【支线任务触发：保护青石驿】

【任务目标：击退或歼灭马匪，保护驿站安全】

【任务奖励：军功200点】

【失败惩罚：百户所声望下降，可能面临裁撤】

陆横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青石驿？

那是离百户所最近的驿站，往来的公文、商旅都要经过。如果被马匪劫了，上面怪罪下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这个最近的百户所。

可是……

他看了眼自己手下那三十七号人。

能战的，不到二十个。

马匪，三四十个。

怎么打？

除非……

他看向那个“乔峰模板”。

500点。

他现在只有50点。

打不过。

但不打，也得打。

陆横站起来，走出帐外。

夜风很冷，吹得他清醒了一些。

他看向青石驿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身，朝沈凌霜的帐子走去。

“睡了吗？”

帐帘掀开，沈凌霜探出头：“怎么了？”

陆横：“明天，跟我去一趟青石驿。”

沈凌霜挑眉：“有事？”

陆横：“可能有马匪。”

沈凌霜眼睛亮了：“消息哪来的？”

陆横：“我有我的门路。”

沈凌霜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行，明天什么时候？”

陆横：“天亮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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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霜放下帐帘，躺回铺盖上。

她不知道陆横从哪得来的消息，但她不在乎。

重要的是，机会来了。

如果真的有马匪，如果能在战斗中展现出价值，这个陆横就会更信任她。

信任了，才好查他背后的秘密。

黑暗中，她嘴角微微勾起。

帐外，陆横也没睡。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乔峰模板（500点）”，再看看“军功50点”，沉默了很久。

打这一仗，如果赢了，就有250点。

离乔峰模板，还差一半。

如果输了……

他看了眼营地里的那些军户——刘大牛、张狗儿，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人。

他们跟着他，指望他带着活下去。

他不能输。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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