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跑一个？”

“这不是欺负人吗？”

宣传栏前围了几十号人。

有人刚买完早点，有人自行车还没停稳，听见消息便挤了过来。

阎埠贵站在最前面，捧着报纸逐字逐句往下念。

“比赛采用特殊规则。”

“一方由四名运动员组成接力队，每人完成一百米。”

“另一方由我国世界纪录创造者李卫军独自完成四百米。”

“双方同时起跑，率先到达终点者获胜。”

念到这里，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这哪儿公平？”

“卫军一个人跑四百米，他们每个人才跑一百米。”

“输了就换人，车轮战啊！”

“有本事也让卫军找三个人接力。”

刘海中背着手站在人群中，脸色十分严肃。

“这件事情充分说明，外国运动员已经被卫军同志跑怕了。”

“一个不敢上，就来四个。”

“从战略上来说，他们已经输了。”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站在旁边，忍不住道：“人家要是真输了，还用得着比赛？”

“你怎么总长别人的志气？”刘海中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

许大茂伸手指向报纸：“个人四百米世界纪录四十五秒左右，接力世界纪录四十秒左右，中间差五秒呢。”

“卫军一百米是快，可四百米不一定也快。”

傻柱正端着一碗豆汁儿看热闹。

听见这话，他立刻笑了。

“你昨天还说人家七秒七八是跑道顺。”

“广播里说的是逆风。”

“我说的是顺脚。”

“今天又成四百米不一定快了。”

傻柱喝了口豆汁儿：“许大茂，要不咱俩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卫军敢不敢接。”

许大茂目光闪了闪。

“敢接不一定能赢。”

“咱们先赌敢不敢。”

“赌多少？”

“一顿东来顺。”

这个赌注不算小。

许大茂有些犹豫。

从常理来看，一个人跟四个人跑接力，谁都不会答应。

可李卫军显然不能用常理判断。

国外的八秒，大家觉得不可能。

回国又跑出七秒七八。

万一他脑袋一热，真把邀请接下来，自己这顿涮羊肉就赔定了。

“怎么，不敢？”

傻柱故意激他：“刚才不是分析得头头是道吗？”

“有什么不敢的？”

许大茂一咬牙：“我赌他不接。”

“大家都听见了。”

傻柱立刻朝周围招呼：“一顿东来顺，谁耍赖谁是孙子。”

院里几名年轻人纷纷起哄。

许大茂心里有些发虚，嘴上却不肯认怂。

“世界纪录保持者也得讲科学。”

“一个人跑四百米，怎么可能赢四个人？”

“人家体育部门又不傻，肯定不会同意。”

两人打赌的消息，很快传回四合院。

等李卫军起床出来，院里人已经把前院堵住了。

“卫军，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

“四百米挑战，你会不会参加？”

“真让你一个人跑他们四个？”

问题从四面八方传来。

李卫军看了一眼院门口，心里有些无奈。

昨天陈主任才说暂时保密。

今天整个胡同都知道了。

对方这一招明显是要用舆论逼他表态。

如果他一直不回应，外面只会把事情炒得越来越热。

“我确实收到了邀请。”

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许大茂紧张地问道：“你没答应吧？”

“还没正式答复。”

“我就说不能答应。”

许大茂立即松了口气。

“这明摆着是欺负人。你一个跑四百米，他们四个轮流跑，傻子才……”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卫军便接了一句。

“我个人愿意参加。”

许大茂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前院静了两秒，随即哄的一声热闹起来。

傻柱笑得差点把碗扔了。

“东来顺！”

“许大茂，别忘了我的涮羊肉！”

“他只是个人愿意，体育部门还没批准呢。”

许大茂脸色发黑：“正式参加才算。”

“刚才咱们赌的是敢不敢接。”

“卫军都说愿意了，还不算敢接？”

“反正没出国就不算。”

两人又争了起来。

易中海赶紧站出来维持秩序。

“行了，都别吵。”

“卫军只是愿意参加，最后怎么安排还得听组织决定。”

“你们别在外面乱传，更别替他答应什么。”

院里众人这才渐渐散开。

李卫军刚洗漱完，体育部门的车便到了。

陈主任推开车门，脸色比昨天更加难看。

“报纸看见了？”

“看见了。”

“主办方根本没等我们回复，就把消息放了出去。”

“他们是怕咱们不答应。”

“现在国外记者已经开始堵电话。”

陈主任道：“有几家报纸甚至说，你迟迟不回应，是因为只擅长一百米，没有真正的耐力。”

“这对你的百米纪录没有影响。”

“组织不会因为几张报纸，就让你接受不合理的挑战。”

李卫军上车以后，随手关上车门。

“先去测试吧。”

“你真想参加？”

“想。”

“理由呢？”

“人家四名冠军千里迢迢凑到一起，总不能让他们白练半个月。”

司机听见这句话，险些笑出声。

陈主任则一脸无奈。

这场比赛还没开始，李卫军便已经替对方考虑起了白练的问题。

“先看测试结果。”

汽车一路驶向体育训练基地。

这次的测试确实没有通知记者。

到场的人很少。

除了陈主任和宋天养，只有几名田径教练、两名计时员，以及负责设备的工作人员。

姜熙凤也来了。

她的任务是整理国外挑战赛的资料，同时替李卫军处理与外方有关的文件。

看见李卫军换好运动服，她把一张数据表递了过去。

“接力队的四个人，最近成绩都很稳定。”

“主办方按照他们最好的百米成绩计算，理论成绩是三十八秒六。”

“接力还要交接棒。”李卫军道。

“他们采用的是接力区内提前加速，交接顺利的话，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姜熙凤指向最后一项。

“外界预测，他们的最终成绩会在三十九秒到四十秒之间。”

“所以你至少要跑进四十秒。”

“知道了。”

“你以前跑过四百米吗？”

“跑过。”

姜熙凤有些意外：“什么时候？”

“早上绕胡同跑步的时候。”

“那不算。”

标准四百米是在跑道上完成一整圈。

距离增加以后，弯道技术、体力分配和途中节奏都会发生变化。

绕胡同跑得再多，也代替不了正式训练。

姜熙凤认真提醒：“今天只是摸底，你别一上来就拼命。”

“陈主任也是这么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

“放心。”

李卫军走到跑道边。

体育基地使用的依旧是煤渣跑道。

工作人员提前洒过水，又用滚筒压了一遍，条件比昨天的第八道稍好一些。

负责测试的计时员老冯已经工作二十多年。

他手里拿着两块秒表，神情格外认真。

昨天七秒七八的公开测试，他就在人工计时组。

他那块表按出的是七秒七九。

回家以后，他一夜没睡好。

今天听说要测试四百米，他特意带来了刚校准过的秒表。

另一侧，陈主任正在与宋天养低声交谈。

“第一次测试，不要求成绩。”

“重点观察他后半程的速度下降。”

“只要跑进四十五秒，就证明他有世界级四百米能力。”

“如果跑进四十二秒呢？”宋天养问道。

“说明有机会接受挑战。”

“那要是跑进四十秒？”

陈主任沉默片刻。

“你真觉得他能跑进四十秒？”

“我现在什么都不敢觉得。”

宋天养看向起点。

“这小子身上的事，哪一件能按正常情况推断？”

陈主任也不说话了。

李卫军已经站上起跑线。

四百米测试没有使用起跑器。

他活动了一下脚腕，转头问道：“怎么跑？”

一名田径教练走过去。

“前一百米不能太快，控制节奏。”

“二百米到三百米保持速度。”

“最后一百米根据体力冲刺。”

“千万不能拿出你跑百米时的速度，否则两百米以后肯定撑不住。”

李卫军点点头。

“也就是说，一开始跑慢一点？”

“对。”

“多慢？”

教练被问住了。

七秒七八的运动员，跑多慢才算慢，他心里也没有概念。

“一百米控制在十秒左右。”

“后面尽量别掉得太厉害。”

“明白。”

李卫军走回起点，身体微微前倾。

老冯举起秒表。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这是李卫军第一次进行标准四百米测试。

没有人知道，他的速度能维持多久。

也没有人知道，跑过两百米以后，他会不会像普通短跑运动员一样迅速衰减。

发令员抬起手枪。

“各就各位。”

李卫军双脚踩住地面。

“预备——”

枪声响起。

红色身影冲入第一个弯道。

老冯按下秒表，抬头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教练让他前一百米控制在十秒。

可这起步速度，哪里像是十秒！

陈主任也猛地站了起来。

“他到底有没有听懂？”

宋天养死死盯着跑道。

“李卫军可能觉得，这已经算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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