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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饶阳三千兵


翌日,张兴引汪京等人前往太守府。

虽被围多日,城中街巷仍井然有序,小贩吆喝、孩童嬉闹之声不绝于耳,若非远处偶尔传来战鼓之声,竟全然忘却这是座被三万叛军围困的孤城。

“卢太守治城有方,饶阳官民同心。”

独孤鸿见众人惊讶,解释道,

“粮仓充足,民心稳定,叛军一时攻不进来。”

众人转过数条街巷,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太守府前戒备森严,守卫见张兴到来,纷纷行礼让路。

大堂上,一位体态肥胖的老者正伏案批阅文书,听闻通报抬头笑道:

“张将军来了!快请进!"

此人便是饶阳太守卢全诚,年约六旬,圆脸肥躯,一双小眼睛总是眯成弯月,笑起来时拍着肚子的模样,活像个和气的市井老掌柜。

身旁站着个瘦高男子,四十出头,面容严肃,正是长史李系。

张兴为众人一一引荐。

汪京拱手道:

“庐山简寂观汪京,拜见卢太守!”

卢全诚热情迎上:

“汪五侠剑法通神,早听张将军提起,今日得见,果然风采非凡!”

汪京抱拳还礼:

“太守过奖,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哪里话!”

卢全诚拍着肚子笑,

“饶阳被围,正需英雄相助。汪五侠肯来,乃饶阳之幸!”

他目光转向唐小川。

"庐山简寂观唐小川。”

唐小川行礼。

卢全诚眼睛一亮:

“唐七侠与汪五侠在武邑取县令首级,真是振奋人心!”

唐小川略显尴尬: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马燧与阿澜也相继见礼。

卢全诚听罢马燧讲述贾循反正未果被杀之事,不禁重重一叹,扼腕道:

'可惜了一位忠良!'

"福祸难料,非人力可改!不如乐观以待!”

卢全诚转哀为笑,

“有诸位在,饶阳稳如泰山!今日备薄酒,为英雄们接风!"

话音刚落,城外战鼓震天、号角长鸣,一名士兵跌撞着慌张奔入:

“报——史思明亲率五千精兵在东门叫阵,说要踏平饶阳,活捉卢太守!"

堂内气氛骤紧,卢全诚笑容未减,眼中却闪过忧虑:

“这厮倒会挑时候。"

独孤鹄猛地站起:

“末将请命出战!"

"且慢。”

李系沉声道,

“叛军势大,贸然出战恐中埋伏。"

唐小川年轻气盛:

“怕他作甚!唐某愿与独孤将军同往!"

独孤鹄斜睨他:

“战场非儿戏,唐少侠远来是客,还是在城内观敌料阵吧。"

唐小川一张脸涨得通红:

“独孤将军是瞧不起简寂观剑法?不如打赌,看谁斩敌更多!"

张兴正要劝阻,汪京按住他肩膀轻轻摇头。

卢全诚拍手大笑:

“妙极!有赌约才有干劲!不过,一个时辰为限,无论胜负,必须回城!"

城外,史思明骑在马上,望着城墙狞笑。

身旁副将满脸堆笑讨好道:

“大帅,探子报,今日有可疑人从水道入城,怕是援军。"

史思明不屑:

“区区几个江湖草莽,能掀起风浪?传令,活捉卢全诚者,赏千金!"

城门缓缓开启,吊桥“吱呀”一声放下。

独孤鹄一马当先冲出,身后三百团结兵紧随其后;唐小川白衣飘飘,单枪匹马紧随其后,竟后发先至,越过独孤鹄直扑敌阵!

“庐山简寂观唐小川在此,叛贼受死!"

剑光如虹,叛军前排三名骑兵应声落马。

城墙上,汪京与张兴并肩观战;阿澜带着孩子们守在城楼一角,祁风趴在垛口大喊:

“七叔加油!"

独孤鹄见唐小川抢了先机,怒喝一声,长枪如龙,连挑数敌。

二人在战场上暗自较劲儿,所过之处,叛军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史思明大怒:

“放箭!射死那两个狂徒!"

漫天箭雨袭来,唐小川剑舞如轮,水泼不进;独孤鹄抓起盾牌,继续冲锋。眼看就要杀到史思明跟前,叛军阵中冲出八名铁甲武士,手持巨斧,组成钢铁防线。

"是曳落河!”

城上张兴变色,

“汪五侠,我去接应!"

汪京按住他:

“我去,张兄坐镇城中。”

说罢纵身跃下城墙,如大鹏展翅,凌空扑向战场。

史思明见又来高手,知今日讨不到好,咬牙下令:

“撤!”

鸣金声中,叛军如潮水般退去。

唐小川还要追击,被汪京拦住:

“穷寇莫追,当心埋伏。"

独孤鹄清点战果,自己斩二十七人,唐小川竟杀了三十三人,还包括两名偏将,脸色顿时一阵阴晴不定,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当晚太守府设宴,卢全诚亲自把盏。

酒过三巡,他忽然叹道:

“今日虽小胜,但叛军势大,饶阳终究……”

话未说完,李系急忙咳嗽示意。

张兴正色道:

“太守放心,玉皇宫上下誓与饶阳共存亡!"

汪京举杯:

“天下道家,义字当先。汪某不才,愿效绵薄之力。”

宴罢归观,唐小川兴奋难眠,拉着汪京:

“五师兄,那独孤鹄虽傲慢,倒是条汉子。"

汪京望着窗外月色:

“乱局中,能守本心者皆为豪杰。明日我去城墙看布防,你……"

话音未落,观外传来急促钟声——

敌军夜袭的警报!

玉皇宫的警钟刺破夜空,格外刺耳。

汪京抓起游刃剑冲出房门,正遇张兴、独孤鸿等人疾奔而来。

独孤鸿道:

“独孤鹄不见了!守城士兵见他单骑出城,往敌营去了!"

“这个莽夫!”

张兴咬牙。

唐小川提剑赶来:

“定是赌输了气不过!我去追他!"

“且慢!"

张兴拦住他,

"摇光师叔已经追去了。叛军大营是龙潭虎穴,需从长计议。”

话音未落,西北方向爆出一团火光,紧接着是震天喊杀声。

汪京剑眉紧锁:

“来不及了!张师兄守城,我与七师弟去接应!”

马燧提斩马刀大步走来:“算我一个!"

阿澜笑道:

“你们杀得尽兴,次次留我看孩子,这次可不能撇下我!小川你过够瘾了,留下照看稚子!”

唐小川想辩解,却不敢违逆,只得嘟着嘴退到一旁。

张兴速作决断:“我与独孤鸿调一队团结兵接应你们!"

三人翻身上马,马腹一夹,蹄声如雷,轰然冲出城门。

夜色如墨,叛军营寨火把如繁星,中央处厮杀正酣。汪京一夹马腹冲在最前,游刃剑出鞘,寒光映出眉间凛冽杀意。

此时叛军营中,独孤鹄已陷入苦战。

他本想偷袭史思明中军帐,刚入营寨就中了埋伏,六名虎皮袄巨汉将他团团围住——

正是史思明麾下“辽东五虎”。

“玉皇宫的小杂毛也敢送死?”

为首虎汉大笑,九环刀当头劈下。

独孤鹄举枪格挡,火星四溅。身后忽然传来闷哼——

摇光道长左肩中箭,道袍瞬间被鲜血浸透。

“师叔!"

独孤鹄目眦欲裂。摇光道长白发飞扬,拂尘如剑刺穿一名偷袭者咽喉:

“二郎快走!这是圈套!"

五虎变换阵型,刀光织成死亡罗网。

独孤鹄长枪如龙,挑下一人,却被另一人链子锤砸中后背,喷出一口鲜血。

摇光道长见状,合身扑向五虎老大,胸膛硬接一刀,拂尘银丝缠住对方脖颈,同归于尽!

“师叔——!”

独孤鹄跪地嘶吼。

剩余三虎狞笑着逼近:

“送你见老道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凛冽剑气破空而来,竟将厚重的营帐轰然撕裂!

汪京如天神降临,游刃剑化作一道匹练青光,最前那虎汉的咽喉顿时血如泉涌,喷溅三尺;阿澜刀走偏锋,寒光一闪便削断另一虎卒持刀的手腕;马燧斩马刀势如惊雷,直接将第三人拦腰斩作两段,残躯轰然倒地!

“汪……汪兄……”

独孤鹄满脸血污,颤抖着指向摇光道长尸体,

“我害了师叔……”

汪京一把将他拽上马背:

“活着回去,才对得起他!"

四人刚冲出营帐,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史思明骑在汗血宝马上,阴冷如蛇:

“既然来了,都留下吧!"

史思明话音未落,叛军弓弩手如蝗虫般涌出。

汪京剑锋一转,划出半轮青月,三支暗箭应声而断;阿澜身形如鬼魅一闪,反手挑起火盆狠狠砸向敌阵,燃着火的火油泼洒开来,在敌群中炸开一片火海,硬生生撕开弩手的密集阵型。

“走西北角!”

马燧怒吼着劈开栅栏,却见一队铁甲重骑封住去路。

独孤鹄强撑伤体,掏出三颗雷火弹——

这是摇光道长临行前塞给他的保命之物。

城上张兴看得真切:

汪京剑法较宗圣观时更胜一筹,剑势空灵变幻,竟已远超自己;

马燧勇武非凡,陌刀招法刚猛霸道,不在自己之下;

阿澜虽是一介女流,残刀招式却狠辣刁钻,竟也如此惊人!

他不禁慨叹,汪京身边竟聚了这么多顶尖好手,得他们相助,饶阳之围何愁不解?

眼看四人英勇却势单力薄,叛军越聚越多,张兴唯恐有失,急命打开城门,与独孤鸿率一百陌刀精骑杀出,喊声震天!

张兴一马当先,陌刀如银龙翻卷,刀光过处,叛军重骑连人带甲被劈成两段。独孤鸿紧随其后,磁石剑所向披靡。

一百陌刀精骑紧随其后,刀锋成墙,铁蹄如雷,瞬间撕开敌阵缺口。

这些百战老兵刀法狠辣,专斩马腿、破重甲,叛军阵型霎时间土崩瓦解。

汪京见援军至,剑势陡变,寒芒暴涨,连斩三名敌将,与张兴会合。

阿澜反手掷出三枚飞镖,射倒追兵哨骑;马燧护住重伤的独孤鹄,且战且退。

史思明在阵后怒吼,却见陌刀骑结成圆阵,刀光如林,箭矢难透。

张兴陌刀一挥,众骑变向,以锋矢阵突刺回城。城门轰然闭合,最后一支追箭钉在门板上,尾羽犹自震颤。

黎明时分,饶阳城头气氛凝重。

张兴为摇光道长盖上白布,转身时含泪却强作镇定:

“史思明正在集结大军,今日必有恶战。”

独孤鹄胸前缠着浸透鲜血的绷带,长跪灵前不肯起身。

汪京按住他肩膀:

“摇光道长用命换你活着,不是让你在此颓废。"

城下忽然战鼓如雷,众人疾扑垛口——

黑压压的叛军如潮水般涌来,云梯、冲车、投石机列阵以待。

“准备迎敌!”

卢全诚穿着不合身的铠甲登城,胖脸上罕见严肃。

守军们迅速各就各位,滚木礌石堆如山,热油金汁也尽数备好。

史思明在三百步外勒马,狞笑着挥手。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动,磨盘大的石块呼啸砸向城墙,西角碉楼轰然坍塌,烟尘中传来守军惨叫。

“放箭!”

李系嘶声下令。箭雨如注倾泻而下,叛军前排应声倒下一片,后排却踩着同伴的尸体悍然继续冲锋。

云梯刚搭上城墙,马燧就带人用铁叉推翻三架,可更多云梯接连架设,叛军如蚂蚁般攀附而上。

汪京守在缺口处,游刃剑每挥一次都带起一蓬血雨。

忽然两道黑影从云梯顶端跃下,竟是塞外杀手“双鹰”兄弟!

二人弯刀如月,一左一右袭向汪京咽喉。

“五师兄小心!”

唐小川惊呼。

汪京身形舒展,剑尖点在左侧弯刀上借力翻身,右脚踢中右侧敌人面门;不待对方落地,剑光划过,两颗头颅同时飞起!

史思明在远处看得真切,气得抽佩刀:

“亲兵队跟我上!“

他刚冲到城下,一道青色身影从十丈城头跃下——

正是汪京!

“保护大帅!”

亲兵慌忙举盾。

汪京剑尖在盾牌上一点,身形再拔高,游刃剑化作流光直取史思明咽喉。

史思明仓促举刀相迎,“铮”的一声,铁盔被剑气削成两半,发髻散乱。

这一剑吓得史思明肝胆俱裂,拔马就逃。

汪京正要追击,一人突然闪出:

“汪五侠勿伤我父!”

竟是史朝义!

汪京喝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休走!”

举剑便刺。

史朝义举精铁点钢枪抵挡,汪京变直刺为斜劈,削向他右腕。

史朝义慌忙撒手,汪京手腕一抖,又刺向左腕,他左手不及右手灵便,虎口被刺伤,鲜血淋漓。

史朝义急中生智,甩飞钢枪,纵马逃窜。

汪京挑飞钢枪,正要追击,斜刺里破空声骤起——

一杆丈二铁戟如黑龙出渊,戟尖擦过他咽喉!

“大将军座下典戟郎将阿史那俊雄,领教高招!”

汪京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着玄铁连环甲,一张刀削斧凿般的胡人脸膛,横戟立马于阵前,那铁戟通体黝黑,戟杆缠着浸满血渍的牛皮,月牙刃上还挂着未干的碎肉。

汪京瞳孔微缩,游刃剑首次嗡鸣。

二人瞬间交手三十余合,剑光戟影将地面犁出无数深沟。

阿史那俊雄“破军十八戟”招招搏命,第三式“铁锁横江”震得汪京手腕发麻,第七式“夜叉探海”险些挑飞他束发玉冠;汪京“游刃三绝”也让胡将挂彩,剑锋掠过肋下,铁甲开裂,血线渗出。

"好剑法!”

阿史那俊雄舔着戟刃上的血狂笑,

“某家十年未遇敌手!"

他忽然怪吼一声变招,铁戟如沉重磨盘猛地旋起,竟糅合了塞外摔跤的近身缠锁手法!

汪京岂会与之缠斗,足尖点地腾空而起,游刃剑直刺其面门。

城头张兴急擂战鼓,高喊:

“汪五侠回来!"

独孤鸿抢过号角连吹三声急调——

叛军弓箭手已全部瞄准汪京。

汪京听得鸣金,执剑旋身,一记“倒踢紫金冠”正中阿史那俊雄膻中穴。

趁对方踉跄,他提剑几个起落退回城门,箭雨立刻封住追兵去路。

汪京纵身登城,身后箭矢钉入砖石的声音密如骤雨。

主帅败退,叛军攻势大乱。

卢全诚抓住时机,命人倾倒最后三桶火油,火箭射下,城墙下顿成火海。

烈焰腾空,叛军哀号四起,仓皇后撤。至日落,叛军终于鸣金收兵。

当晚众人满身尘土血迹,疲惫地聚在太守府中,却无一人露怯。

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坚毅的脸。

独孤鹄捧着摇光道长的遗物——

一柄折断的拂尘,终于痛哭:

“都怪我意气用事……若不是我执意出战,师叔怎会……”

声音哽咽难续。

独孤鸿红着眼眶扶住他,声音低沉坚定:

“师叔常说,玉皇宫弟子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他求仁得仁,死得其所。”说罢强忍泪水。

阿澜正为祁风包扎被流矢擦伤的手臂,动作轻柔,低声问他是否疼痛。

城外异常安静,连日来的喊杀声、战鼓声仿佛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张兴皱眉:

“按常理,史思明该连夜打造攻城器械才对。"

“不对劲。”

卢全诚道,

“莫非有诈?”

卢全诚率众人登城,见叛军营寨火把稀疏,隐约有人马调动,却无往日喧嚣。

忙不迭急派数路斥候出城刺探。

天色微明,探马带回惊讯——

史思明大营空空如也!

卢全诚拍案而起,急令:

“再探!”

午时回报更惊人:

叛军连夜拔营,已退往常山方向!

众人正疑惑,一匹驿马飞奔入城。

驿使高举塘报,高声呼喊:

“大捷!李光弼大夫任河东节度使,统领蕃汉步骑万余人、太原弩手三千人出井陉,二月初五常山团练兵三千人杀叛胡,擒其将安思义降唐!”

众人闻言,瞬间热血上涌,整个厅堂瞬间沸腾!

卢全诚颤抖着展开塘报,忽然大笑:

“二十九日!饶阳之围整整二十九日啊!”

笑着笑着,泪水滴落,模糊了纸页字迹。

汪京望着沸腾的人群,忽然想起常山城门口那个满脸风霜的队正解豸。

李系激动地搓手:

“来人,派队人马,满城呼报大捷!”

士卒领命而去,

“大捷!李光弼大夫二月初五收复常山,活捉贼首!”

呼喊声满城回荡。

百姓涌上街头,或哭或笑,或跪地叩首,或仰天长啸,有人燃鞭炮、焚香火,整个饶阳仿佛从地狱边缘被拉回人间。

当夜太守府大摆庆功宴。卢全诚换上官服,笑容可掬举杯:

“饶阳得以保全,全赖诸位英雄!”

众人起身回敬,气氛热烈。

连素来严肃的李系也开怀畅饮,连碰三杯,脸上漾开久违的笑意。

独孤兄弟向汪京郑重行礼:

“大恩不言谢,汪兄不计前嫌,我兄弟没齿难忘!”

汪京连忙扶起他们:

“国乱主迁,兄等舍身守城,汪京佩服,岂有不尽力之理。”

张兴举杯:

“天下大道,为国为民。我等玄元门下,与大唐同气连枝,国难当头,舍生取义耳!”

汪京道:

“张兄高义,玉皇宫真是河北道家翘楚、中流砥柱!”

宴至三更,汪京等人起身告辞:

“贼军已退,我等心愿已了,明日便启程赴平原。”

卢全诚命人奉赠盘缠,又递上一封给平原太守颜真卿的书信,诚恳道:

“贼军虽退,战事未止,饶阳与平原唇齿相依。诸位他日路过,定要再来作客!"

黎明时分,一行人离开饶阳。

唐小川回头望见城楼上独孤兄弟仍在挥手,笑道:

“那独孤兄弟虽莽撞,倒是条汉子。"

马燧扛着槊刀大笑:

“真性情,真勇士!"

毛毛揉着眼睛问:

“五叔,我们接下来去哪?"

汪京望向东南,轻声道:

“回平原。"

稚子们欢呼起来,惊起路边麻雀,扑棱棱飞向蓝天。

暖阳洒在他们身上,为这场劫后余生的归途镀上金辉。

道旁柳枝初抽鹅黄嫩芽,滹沱河堤畔的寒梅正肆意盛放。

春天终于来了!这正是:

尘劳迥脱事非常,

紧把绳头做一场。

不经一番寒彻骨,

怎得梅花扑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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