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彩帐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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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风湾炎翾奋羽带来的的余温尚未散尽,草场的火卵被卫兵层层守护,蛋壳泛着淡淡的赤金光泽,纹路间似有流火暗涌,映着天际残留的神鸟掠影,仿佛还在呼应着雄鸟离去的鸣啸。
南拓与风汐岚并肩立在崖边,目送雄鸟炎翾鴠率群鸢振翅北飞 —— 那只雄鸟的尾羽展如彤云,每一片翎羽都鎏金般灼目,群鸢紧随其后,赤金的羽翼遮天蔽日。
直至那片耀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天际线,二人才翻身上马,踏上归途。
三日疾驰间,沿途时而出现触目的荒凉,斑驳黄土从枯草间裸露出来,如大地结痂的伤口,牧群稀疏地散布在低洼处,低着头啃食着仅存的几丛嫩草,连嘶鸣都透着倦怠。
风汐岚一路少言,指尖仍习惯性地摩挲着怀中温润的竹简,只是偶尔勒马远眺北方,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南拓则还沉浸在神鸟炎翾带来的震撼中,尤其是那只几如天神下凡般的雄鸟炎翾鴠,那日它振翅时掀起的热风、尾羽扫过天际的彤云、鸣啸震得山岳共鸣的威势,都深深烙印在脑海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热风拂面的灼感,耳边时不时回响着那足以穿透灵魂的鸣啸,让他忍不住频频回望北方,心中满是好奇与敬畏。
行至第四日午后,朔野部的帐群终于遥遥在望。
数以百计的彩帐如繁星绽落于草原之上,毡顶绣着各部族的图腾 —— 朔野的雄狮威风凛凛,十马的奔驹昂首疾驰,哲勒的雄鹰展翅欲飞,还有斡罗的苍狼、赫延的羚羊,在风中猎猎作响,张扬着各部的气魄。炊烟袅袅升腾,与天际沉郁的云层相接,氤氲出一片苍茫的烟火气。
此时正值瀚州一年一度的彩帐大会,九部齐聚,共商草原大事。
南拓勒住马缰,望着那片熟悉的营地,连日疾驰的疲惫在归属感中消散了大半,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心中默念:终于到家了……
主营帐内,篝火燃得正旺,跳跃的火星噼啪作响,映着九部首领沉肃的面庞,空气中弥漫着烈酒与烤肉的气息,却压不住彼此间暗流涌动的争执。
朔野烈山端坐于中央的铁王座上,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那是岁月与战火刻下的勋章。
昔日能弯弓射天狼、横扫九部的臂膀虽已显老态,青筋凸起的手掌握着扶手,却依旧透着一股压得住草原的威严。
他自始至终寡言,只是垂眸望着跳动的火焰,眼神深邃如古潭,任由帐内争论如潮。
“大君!” 速不台部汗王速不台豹焱猛地拍案而起,腰间铜饰碰撞出刺耳声响,额角青筋暴起,“灼风原的沙都快埋到毡房了!草场一年比一年少,牛羊饿死的、被风沙卷走的十去三四,再过五年,别说五万头祀牲,五千头我部也拿不出!这祭祀,不能再这么硬扛了!”
他话音刚落,斡罗部汗王便捋着花白的胡须附和,眼神中带着难掩的焦灼:“速不台老弟说得在理!去年赫延与斡罗为一处甘泉,死伤了上百族人,都是草场逼的!就算要守着规矩,也不能让各部子民饿肚子、填沙海!”
赫延部首领连连点头,粗声应和:“是啊大君!不如集结九部铁骑,把这些大鸟赶去南陆,让他们去啃南陆人的庄稼,何苦让我们草原人受苦!”
速尔、豁儿赤两部首领亦纷纷附和,五部反对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帐顶。
“诸位此言差矣。” 十马部首领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如钟,“大君当年一统瀚州,订下盟约,才换得北陆数十年太平,我十马部虽也难熬,却知进退取舍,愿遵大君之命。”
哲勒、兀良哈两部首领亦应声附和,帐内瞬间分为两派,拥护与反对的声浪交织,剑拔弩张。
大君依旧沉默,指尖摩挲着铁王座扶手上的云纹,目光未动。
长子朔野熊戈憋得满脸通红,粗眉拧成疙瘩,厚实的手掌紧紧攥着腰间长刀,指节发白,却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只懂重重哼气,用蛮力表达不满。
南拓回来后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喊到彩帐参与议事,此时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毡毯上的兽纹。
帐内的争吵翻来覆去,年年都是这套陈词滥调,实在让人不耐,渐渐地心思早飘到了帐外的草原上。
“叔父们吵了这半日,倒像是忘了些台面上的规矩?”
一道清冷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打破了僵局。
朔野平坚斜倚在毡垫上,背脊挺直,指尖摩挲着腰间弯刀的银鞘,冰凉的触感让他眼神更显阴翳 —— 大君不言,长兄嘴拙,幼弟心不在焉,这帐内的局面,终究得他来撑。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落在速不台豹焱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速不台叔父说草场一年比一年少,可去年是谁瞒着大君,私放南陆走私海客入部,用三千头健牛换了些中看不中用的珠玉玩物,让部族冬牧的牛羊缺口至今未补?”
话音刚落,他又转向斡罗部汗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斡罗叔父说不能让各部子民饿肚子,可去年是谁偷偷截了哲勒部的冬牧群,让哲勒部的老人孩子冻饿了半冬,开春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赫延部首领,语气更添几分讥讽:“还有赫延叔父,总说祀牲耗费大,可前年送去临风湾的祀牲里,掺了多少病弱老畜?那些健壮的,怕不是早被你换给海客,换的是南陆的烈酒还是丝绸?”
这番话阴阳怪气,却句句属实。反对的五部首领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彼此交换着慌乱的眼神,额角渗出细汗,竟无一人能反驳。
南拓听得一愣,没想到二哥竟知道这么多隐秘,先前的不耐消散了些,却更觉得帐内的空气沉闷压抑。趁着众人神色各异、无人留意,他悄悄起身,踮着脚溜出了主营帐。
帐外的风更烈,吹得人神清气爽。南拓翻身上了野骢 —— 这是父亲在他成年时所赐,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鬃毛如墨玉般顺滑,是草原上万中无一的良驹。
他轻夹马腹,野骢会意,如一道黑影奔射而出,踏过枯草,扬起阵阵烟尘,风声在耳边呼啸,帐内的争执被远远抛在身后。
“哟,这不是朔野家的小世子,又偷跑出来躲清静?”
清脆的笑声随风飘来,南拓勒住马缰,只见前方草原上,十马云瑶骑着一匹枣红马,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她束着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飞,沾在光洁的额角,腰间短弓斜挎,箭囊里插着几支羽箭,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全然没有部族公主的娇气。
南拓脸颊一热,想起临风湾风先生调侃他的话,耳根瞬间泛红,慌忙调转马头:“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透透气用得着跑这么快?” 云瑶拍马追上来,枣红马与野骢并驾齐驱,她伸手去拽他的马缰,眼底满是好奇。
南拓不敢看她,只顾着催马往前,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你别跟着我!”
“我偏要跟!” 云瑶咯咯直笑,策马追上,语气带着撒娇般的执拗,“快说,神鸟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羽毛能燃起火来?”
两人一追一逃,清脆的笑声在草原上回荡,惊起几只飞鸟。南拓虽嘴上说着不让跟,却故意放慢了速度,任由云瑶追上来絮絮叨叨问东问西。
有的他也答不上来,只觉得草原少年人的时光,就该这般无拘无束,不应该被彩帐内的争吵和莫名的沉重缠缚。
就在这时,云瑶突然停住笑声,指着远方天际,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那是什么?”
南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脏猛地一缩,如被重锤击中。
只见远处天际线掠过一片浓稠的彤红,如流动的岩浆般快速压来,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便遮天蔽日,将草原的阳光彻底吞噬,浓重的阴影顺着地面蔓延,空气骤然变得燥热,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硫磺味。
是炎翾!
那些本该北飞永冻原的神鸟,竟折返回来了!
南拓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更恐怖的景象已然发生。
一只炎翾鸢双翼一振,三丈翼展掀起猎猎狂风,如一道流火俯冲而下,锋利的利爪泛着冷光,划破长空,精准地攫住一头壮硕的黄牛。
黄牛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四蹄在空中徒劳挣扎,厚实的皮肉被利爪撕裂,鲜血如断线的珠帘般滴落,溅在枯黄的草叶上,触目惊心。
那炎翾鸢毫不费力地带着黄牛升空,羽翼振起的热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心头发悸。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成百上千的炎翾鸢如潮水般俯冲而下,遮天蔽日的身影将草原笼罩在无边的阴影里。
它们有的攫住山羊,有的撕裂马腹,有的甚至两只合力拖拽一头牦牛,利爪撕裂皮肉的嗤啦声、牲畜的哀嚎声、神鸟震彻云霄的鸣啸声交织在一起,宁静的草原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一匹骏马被炎翾鸢的利爪划破脊背,痛得疯狂蹦跳,却终究逃不过被拖拽升空的命运;一群绵羊挤作一团,瑟瑟发抖,却被俯冲而下的神鸟逐个攫走,只留下满地羊毛与血迹。
牧人们惊慌失措地呼喊着,试图驱赶神鸟,却在三丈翼展的威慑下显得渺小如蚁,只能眼睁睁看着辛苦饲养的牲畜被肆意捕猎,绝望地蜷缩在原地。
神鸟的鸣啸震得耳膜发疼,羽毛划过空气的锐响如利刃出鞘,每一次俯冲都伴随着生命的陨落,草原上的血色越来越浓。
云瑶胯下的枣红马受了惊,猛地人立而起,前蹄狂扬,发出焦躁凄厉的嘶鸣,眼看就要将她掀翻。
云瑶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双手死死攥着马缰,指节发白,身体摇摇欲坠,眼底满是恐惧。
南拓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策马冲上前,探身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掌心触到她腰间的软甲,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抱了过来。
云瑶惊呼一声,身体撞进他的胸膛,慌乱中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野骢虽也因神鸟的鸣啸与血腥躁动不安,四蹄刨地,鬃毛倒竖,却依旧听令于主人,稳稳地立在原地。
“抓紧我!” 南拓沉喝一声,手臂紧紧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勒紧缰绳,双腿猛地夹紧马腹,声音因紧张而带着一丝沙哑。
“驾!”
野骢如一道黑色闪电,四蹄翻飞,朝着朔野部的帐群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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